江堰忽然問起今後的打算，陸寧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流放到了漠北，還能選擇想乾什麼不想乾什麼嗎？
“由不得我選吧。”
她苦笑，“你還不如問我，要是能從漠北回來，想乾什麼。”
江堰道：“要是能從漠北回來，你想乾什麼？”
“你真問啊？”
陸寧光是想想都笑了，她有那麼多的寶貝，乾什麼都行啊！
“笑什麼？”江堰不解地問，這個問題也沒有很好笑才是。
“咳咳，沒什麼。”陸寧稍稍正經了神色，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要是能回來，那要麼你立功了，要麼我立功了。”
“你立功了嘛，那自然是以你為主，你想做什麼順便帶我過過好日子就夠了。”
“要是我立了功，那我就想過些沒試過的日子，我沒去遊曆過大河山川，我也沒自己掙過一個銅子兒，還早早就成親了……總之來點兒跟現在不一樣的吧，我都想試試，試了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陸寧從小娘親就沒了，她爹嚴肅且規矩多，她小時候連走路走得快些跑都是不被允許的，她爹說沒有女兒家該有的樣子。
羅氏來了家裡之後，又變本加厲，要將她培養成能嫁入高門給家裡帶來榮耀的貴女，小時候不懂，覺得他們是為自己好，全都聽話地做到了。
可她性子像她娘，從來不喜歡拘束和循規蹈矩，那些年是硬生生壓抑著自己的本心，隻想要得到爹娘的疼愛。
沒想到疼愛也是假的。
所以如果真有那樣一日，她就想隨心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再也不為了誰拘著自己了。
江堰默默聽著，前麵的都好說，沒體驗過的去體驗就好，但和他成親也算在要舍棄的裡頭嗎？
他道：“那等我立了功，然後一起去遊曆河山，你要是想掙錢，就開個鋪子請個夥計，你做掌櫃。”
“要是還有別的，就想起來再去做，反正日子長，慢慢想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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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而不往非禮也，他立了功，想的是完成她的心願，陸寧也大方道：“那行，要是我立了攻了功，你想做的事兒我也幫你實現。”
陸寧想著要說個比他厲害的，琢磨半會兒，道：“哪怕就是用功勞換取皇上收回聖旨賜婚，也不是問題。”
他們是因為聖旨賜婚才成親的，在那之前，她甚至不知道江堰心中有沒有心儀的姑娘，取消聖旨賜婚，這總夠意思了吧？
江堰忽然沉默了，“立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丟下這句話，他站起來直接換到陳必謙身邊坐著去。
留下陸寧愣在原地。
她知道立功不容易啊，就是因為難，所以現在是在暢想今後的日子，不是嗎？
況且這個話題還是他先開始的。
怎麼說著說著就不高興地走了。
這會兒天已經全亮了，棺官差收拾好東西把火堆滅了，發了乾糧就催著起程。
劉衍之走過來，他負責留意陳夫人，昨晚上和母親一起，在離陳夫人最近的地方休息。
到了早上過來跟陸寧說，沒有發現陳夫人有什麼異樣的地方。
陸寧也把昨晚上聽到的陸雲霜和陳必謙的對話告訴了劉衍之。
劉衍之的看法和她一樣，都覺得尚不能肯定東西在誰手中，他把昨晚上準備好的草藥遞給她。
“下次給侯爺換藥的時候，試試這種。”
陸寧還沒接過來，半途被廖菡姝拿走了，“劉公子，我也想學認些草藥，若是爹娘和哥哥受傷了，就能派上用場，你能跟我說說這是什麼草，用來治什麼的嗎？”
劉衍之有些不習慣廖菡姝忽然地套近乎，退到陸寧和江堰之間，擺手道：“廖姑娘，這會兒不合適吧，該走了。”
此時官差正好催促，廖菡姝隻得回到廖夫人身邊去，不甘心地跟她娘抱怨，“娘，劉公子他隻喜歡和那個陸寧說話……”
“女兒去向他請教藥草的事，他愛答不理的。”
廖夫人拍拍女兒的手背，“姝兒，這會兒要啟程趕路了，不合適，晚些歇腳的時候你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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