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拖上來的張方應不停地往外吐著水。
一張臉白得跟紙一樣，沒有絲毫血色。
張方恪緊張得不行，“方應是家裡唯一不會水的，劉公子，你快看看他這是怎樣了？”
劉衍之蹲下來，給張方應號脈。
過了會兒，起身道：“他喝了不少地下的水，水很渾濁裡麵混雜了太多的東西，我手邊沒有催吐的藥，也沒有銀針……”
“少說這些，直接說還能不能活。”
領隊的棺材已經看出張方應的情況不對，直接問道。
“不好說，他除了嗆水，掉下去的時候還撞到了多處石頭，全身上下好幾處骨頭都折斷了。”
劉衍之站起來，實話不是那麼好聽，但是他也著實是沒有法子。
更何況張方應被拖上來的時候，因為身體受傷無力，又撞了一遍路塌方形成的斷麵尖利的石頭。
內裡到底傷成什麼樣，這會兒不好說。
他話說完，張方應一口一口開始往外湧血。
“方應！”
張方恪連忙湊到他嘴邊，想聽清他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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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應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陸寧。
陸寧驚訝得很，不知他為何指向自己，官差推了她一把，讓她上前去聽。
張方恪被拉起來，換了陸寧蹲下來。
張方應奮力睜開眼，看清是她之後，嘴一張一合，含糊不清道：“本……本……”
“……埋……”
他話不成句，根本聽不出來在說什麼。
陸寧認真聽了許久，也隻聽到了兩個字。
此後張方應就閉上眼垂下手，再也沒有意識了。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張家都還懵著，張老爺讓張方恪兄弟幾個挖坑把人埋了。
官差還嫌棄太耽誤時間，催著他們動作快點兒。
埋了張方應，所有人繼續往前走。
陸寧沉默著，還在想著張方應臨死前跟她說的那兩句話。
不管怎麼想，腦海裡都隻有那兩個字。
任她如何拚湊，都拚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到底想說什麼呢？
陸寧想得太投入，不自覺問了出來，江堰聽到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多想，彌留之際，本來就難以聽清，被撞成那樣，或許他說了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陸寧不甘心。
她覺得是臨死之際，張方應說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跟張方應沒有什麼交集和往來，他特地要告訴她的，到底是什麼呢？
又為什麼是她呢？
可惜這事無論怎麼想都不會有答案了。
之前離開嶸城的時候，她還想過一個問題，陸雲霜活著回來了，山崩沒有死兩個人，是不是意味著她一開始的擔心是錯的。
現在看來依然還是應驗了。
不過是晚了些，最終還是死了兩個人，不多不少。
張方應埋好後，張家人都沉默著不說話，陳夫人扶著陳必謙離他們儘量遠些，落在了最後。
生怕張家覺得不公，要來找他們母子的麻煩。
陳必謙水性不錯，隻是嗆了兩口水，雖然在張方應之前掉下去，但人並沒有受傷。
陸雲霜跟陳家人走在一起，想要幫著陳夫人攙扶陳必謙，被她將手一把打開了去。
“別碰謙兒。”
陳夫人語氣不善，陸雲霜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陳夫人，“怎麼你覺得我會害他？”
她語氣陰惻惻的，臉上的長疤像一條紅色的蜈蚣，隨著嘴角抬起而變得猙獰扭曲。
陳夫人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搖頭道：“沒有，我的孩子，我自己來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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