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路遠，但踏著秋風落葉，也在霜降之前到了。
自從陸雲霜死後，官差盯得格外的緊，乾糧也比之前給得充足，於是沒有再出過什麼事，剩下的人安然到了地方。
漠北地勢偏遠，還沒到冬日，風就像刀子一樣刮過人的臉，天也灰蒙蒙的，十七八日見不到太陽都是常有的事。
漠北的官差接了人後，把他們都帶回了衙門，等著上頭負責分管流犯的大人來提人。
陸寧身上穿著王氏捎來的衣裳，雖然也破舊，但好歹是件薄襖，其他人都還穿著薄薄的囚服，廖菡姝在風裡瑟瑟發抖。
“娘，一會兒官府會發厚點兒的衣裳嗎？我冷。”
廖夫人也沒流放過，沒法子回答這個問題，隻能攬著女兒讓她暖和些。
官員來之前，先來了三五個官差，手裡拿著舊毯子和舊衣裳，竟然向他們兜售。
“毯子五百文，襖子九百九十文，要不要？”
“要的趕緊，現給現發，概不賒欠。”
廖忱文看見一件舊襖子上還有血跡，那些舊毯子也都破爛不堪，這一看就是不知哪個犯人留下的，他們收在一起又拿來賣給新來的人，簡直就是無本買賣。
“你們這都是別人用剩下的！”他憤然道。
官差看了過來，笑了，“哎喲，這位少爺？公子？你還想要新的啊？新的也不是這個價兒啊！”
“愛要不要，不要就凍著！”
廖忱文被羞辱了一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他們家手裡的確沒有銅錢，一個子兒都沒有。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張家沒有、陳家也沒有，劉家有些草藥，想要用來和官差換，官差瞥了眼，挑挑揀揀隻願意給他們換一身破舊的襖子。
這身破舊的襖子給了劉夫人。
陸寧手裡有銀子，給了江堰一點點，讓他去換一身襖子，算是她答謝這一路他的照應。
江堰不知陸寧所想，心情頗佳，拿著媳婦給的碎銀子，挑了件完好的襖子，毯子就不買了，剩下的留起來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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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走後，不多時負責看管他們的官員就來了，把人都帶去了采石場，隨意指了張家和廖家，“你們幾個，在采石場乾活，那邊那個藍衣服的，是你們的管事，以後聽他吩咐。”
“其他人跟我來。”
離開采石場，下一個地方是在山腳開荒，官差給了兩個選擇，“要麼在這兒開荒，要麼充軍，營地裡缺兵丁，你們自己選吧。”
江堰毫不猶豫選了軍營，劉衍之和陳必謙選了開荒，剩下的女人，官員則全都要帶去交給女管教，她們日常要負責漠北邊營的衣物浣洗、種地種菜，煮飯織作。
至於要做什麼，得看女管教如何分配安排。
陸寧要和江堰分開了，他握住她的手，久久沒放開，“你且在那裡等等。”
“我會儘快撈你出來，乾活的時候別死命乾，如果遇上事，想辦法來軍營找我。”
陸寧沒說話，聽他把話說完互道了保重，轉身跟著官差走了。
到了女管教那兒，她和劉夫人、廖菡姝一起分去洗衣服，陳夫人和張夫人分去耕種，隻有廖夫人一人分去了夥房。
陸寧跟著分管她們的女管事去了屋棚，女管事指著三張並排的落滿灰的草席，“你們的床位就在這兒，有包袱的就放在這兒，然後出來去乾活！”
三個人隻有陸寧有包袱，但她不想放在這裡，蹲在草席邊上假裝整理東西，把要緊的都收進空間裡，包袱裡隻留了點破布和一些乾草葉子。
放好東西後，她和劉夫人、廖菡姝被帶到洗衣服的地方，一排女人已經蹲在地上，埋頭搓洗著衣裳。
每個人跟前都是一個大木盆，裝滿了要洗的衣服。
她們被安排在最後，管事的拿來三個木盆，把還沒洗的衣服分給她們三個。
三人都沒洗過衣服，廖菡姝看著堆成小山高的臭衣服，偷偷地哭了，搓也搓不動，衣裳的料子太粗糙，磨得她的手掌火辣辣的疼。
劉夫人體弱，搓洗得比較慢，但半句怨言也沒有，默默地低頭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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