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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心口微微一動。
麵上卻不顯。
“我聽從上司安排。哪裡有需要，就去哪裡。”
“那這手藝倒不像鄉下練出來的。”
劉主任說得隨意。
可林秋禾聽出了試探。
她笑了笑。
“人窮，嘴不能窮。”
“孩子多，一鍋飯要讓人人吃飽，就得琢磨。”
“琢磨久了，手上就有數了。”
劉主任沒有再問。
他目光從林秋禾臉上移開，又掃過林硯和林石頭。
最後落在林春苗身上。
小丫頭被他看得不舒服，悄悄往林秋禾身後躲。
林秋禾伸手，把她往身邊攬了攬。
動作很輕。
卻擋得嚴實。
劉主任笑了一下。
“林同誌孩子不少。”
林秋禾淡淡道：“是。”
“都不容易養。”
“所以我這口灶，更不能讓人隨便攪。”
周副主任聽見這話，忍不住咳了一聲，壓住笑。
劉主任的臉色終於有點掛不住。
他把公文包往胳膊下一夾。
“行。”
“既然是試辦，我也看看你能試成什麼樣。”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邵國慶忙跟上。
走到院門口，劉主任忽然停住。
“對了。”
他回頭看林秋禾。
“渡口那邊明天有一批外縣來的船工。”
“人不少。”
“若是你的互助灶真有本事，不如也給他們備一鍋熱飯。”
林秋禾還沒答。
沈文舟先開口。
“提前報人數。”
劉主任笑了笑。
“自然。”
他帶著邵國慶走了。
後院裡那口氣，才算鬆下來。
幾個學生一窩蜂似的圍到林硯跟前登記。
“我叫韓建軍。”
“縣高中高一二班。”
“我叫蔣紅霞，高一三班。”
“我有飯盒，我明天帶。”
林硯一一記下。
林石頭在旁邊看得眼熱，主動拿了一截粉筆，在牆邊舊木板上寫：
學生熱飯，明日起，帶飯盒，先登記。
字寫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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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苗仰頭看了半天，小聲說：“五哥，飯字少了一點。”
林石頭臉一紅。
“你懂啥。”
林硯抬頭看了一眼。
“苗苗說得對。”
幾個學生都笑起來。
林石頭趕緊添上那一點。
這一笑，把剛才劉主任帶來的冷意衝散了不少。
林秋禾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軟了一點。
她不是來縣裡跟人鬥氣的。
她是來把日子往前過的。
灶上還有幾隻菜團子。
林秋禾挑了兩個，放進乾淨碗裡。
又盛了一小碗湯。
“石頭，給門口老門衛送去。”
林石頭一愣。
“他也沒來吃啊。”
“他給咱開了門，剛才又幫著搬東西。”
林秋禾說。
“人家守一天門，喝口熱湯，也是應該的。”
林石頭立刻端起來。
“我去。”
林秋禾又把另一個碗遞給林春苗。
“苗苗跟哥哥一起去。”
“走慢點，別燙著。”
林春苗小心翼翼捧著碗，認真得像捧著什麼大寶貝。
周副主任看在眼裡，臉上的笑意更真了些。
“林師傅，你是會做人。”
林秋禾擦著灶台，笑了笑。
“我在鄉下過日子，靠的就是鄰裡搭把手。”
“人家幫我一回，我記著。”
“鍋裡有一口熱乎的，也該想著別人。”
周副主任點點頭。
“這話好。”
“這灶若真辦起來，不光要飯好吃。”
“還得人心熱。”
孫乾事也跟著感歎：“是這個理。”
沈文舟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他的目光落在林秋禾身上。
她剛才麵對劉主任時，鋒芒收著。
不軟。
也不蠻。
該遞飯時遞飯，該立規矩時立規矩，該護孩子時護孩子。
這和他記憶裡那個在部隊裡站得筆直、倔得連首長都頭疼的女兵，似乎一樣，又不太一樣。
這麼多年，苦日子沒有把她磨鈍。
反倒把她磨得更知道分寸了。
傍晚，第一天的賬算出來。
糧票收了三斤二兩。
煤球兩塊。
白菜蘿卜抵曹老三兩頓飯。
退伍老兵趙明山欠半張糧票。
縣高中學生登記了十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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