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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秋禾看得出，他什麼都猜到了。
這孩子心思重。
若是不說清楚，他今晚又能自己琢磨一宿。
林秋禾把紙條遞給沈文舟。
“有人約我明晚子時去渡口老槐樹。”
沈文舟接過，看了一眼，眉心壓了下去。
“你不能去。”
林秋禾沒有反駁。
“我知道。”
沈文舟抬眼。
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
林秋禾看著供銷社後院外頭黑下來的天。
“這不是請我去問話。”
“是釣我。”
“真想告訴我馬銀蓮的事，白天有的是法子。”
“偏偏選子時，選渡口。”
“我又不是嫌命長。”
沈文舟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你還算冷靜。”
林秋禾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我有孩子。”
“冷靜不了，也得冷靜。”
這話一出，灶房裡幾個孩子都安靜了。
林秋禾沒讓氣氛繼續沉下去。
她轉身掀開鍋蓋。
鍋裡還剩幾個菜團子。
湯也有半鍋。
忙了一整天，幾個孩子還沒正經吃晚飯。
林秋禾把菜團子掰開，放進湯裡小火煨著，又切了半塊豆腐進去。
豆腐是馬蘭姐剛才送來的。
說倉庫後頭買多了一塊，天熱放不住。
其實這天一點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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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知道這是人情。
便沒推。
隻是讓林硯在賬上記了一筆。
馬蘭，豆腐半塊，抵明日熱飯半份。
鍋裡湯滾起來。
菜團子吸了湯，外頭軟，裡頭仍有野菜香。
豆腐在湯裡一燉，白生生的，配著白菜葉，看著就清爽暖胃。
林秋禾先給林春苗盛了半碗。
“慢點吃。”
“燙。”
林春苗捧著碗，乖乖點頭。
林石頭眼巴巴看著。
林秋禾笑了下。
“少不了你的。”
她又給林石頭盛了一大碗。
“你今天燒火跑腿，辛苦了。”
林石頭眼睛一亮。
“娘，我明天還能乾。”
“能乾好。”
林秋禾把碗遞給他。
“但明天不許逞能。”
“柴火重，就喊人。”
“縣裡不是村裡，你別什麼都自己衝上去。”
林石頭喝了口熱湯，小聲嘀咕：“娘老是不放心我……”
林硯抬頭看他。
林石頭立刻閉嘴吃飯。
林秋禾給林硯盛湯時，多舀了幾塊豆腐。
“你手凍得厲害，先捧著碗暖暖。”
林硯一怔。
“我不冷。”
林秋禾沒拆穿他。
隻把碗往他手裡一放。
“賬記得好。”
“人也得養住。”
這話很輕。
卻比誇他有用還讓林硯心裡發熱。
沈文舟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進來。
林秋禾抬頭。
“沈同誌也吃一碗吧。”
沈文舟道：“不用。”
林秋禾已經拿了碗。
“你跑前跑後辦手續，也不是鐵打的。”
“第一天開灶，鍋裡還有熱乎的，哪能讓幫忙的人空著肚子走。”
她盛得不多。
一隻菜團子。
半碗湯。
兩塊豆腐。
又夾了一點蘿卜乾放在碗邊。
不鋪張。
但有心。
沈文舟接過碗。
“謝謝。”
林秋禾又盛了一碗，遞給林石頭。
“給周副主任送去。”
“就說鍋裡剩的不多，怕涼了。”
“還有孫乾事，也問一聲吃不吃。”
林石頭應得響亮。
“哎！”
林春苗立刻放下碗。
“娘，我也去。”
林秋禾看她碗裡還剩半碗湯，笑著搖頭。
“你先吃完。”
“送人飯，也得自己吃飽。”
小丫頭想想覺得有道理，便又乖乖坐回小板凳。
周副主任很快過來了。
手裡還拎著一小把蔥。
“林師傅，這蔥是我家老婆子早上塞我包裡的。”
“本來讓我中午蘸醬吃。”
“我沒顧上。”
“你拿著。”
林秋禾接過來。
“那我記賬。”
周副主任擺手。
“幾根蔥還記什麼賬。”
林秋禾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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