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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高個船工一愣，梗著脖子道：
“我們是來乾活的。”
“哪那麼多講究。”
“你一個女廚子，規矩倒不少。”
林秋禾微微側了下頭，目光落在那個最先開口的瘦黑男人身上。
那男人一抬眼，像是認出了她，臉色一下變了。
“林秋禾？”
他嗓音裡多了點說不出的惡意。
“真是你？”
“你個寡婦不安分，跑縣裡來做飯，是想勾搭誰？”
“還帶著孩子，裝什麼正經？”
“真不要臉。”
這話裡的惡意顯而易見，院子裡的溫度一下降到了冰點。
院子裡一下就安靜了。
學生們齊刷刷低了頭。
女工們臉色也都變了。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像是這會兒連看林秋禾都帶了點遲疑。
林硯猛地站起來，手裡的鉛筆都被他攥得發白。
“你嘴放乾淨點！”
林秋禾拉出他。
她沒再看那黑瘦男人，隻看著那群船工，聲音還是平穩。
“你們來吃飯，沒問題。”
“可故意來壞我名聲的人，不配吃我做的飯。”
“誰嘴裡不乾不淨，誰就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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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瘦男人嗤了一聲。
“少在這兒拿腔作勢。”
“飯做得再香，也得要有人來吃。”
“你當自己是什麼？”
“一個農村來的寡婦，不知道攀上誰的勢，能來縣裡供銷社做飯。”
“幾個大餅子土豆子就收買了這幫城裡打工的……”
林秋禾看著他，方才的親和儘數褪去，聲線沉冷，寸步不讓。
“我是什麼，不用你管。”
“但這灶上的飯，是給乾活的人吃的，不是給故意來鬨事的人糟蹋的。”
“你們要吃的人，就去拿條子、排隊。”
“先把嘴上的臟話洗乾淨了，再回來吃飯。”
那黑瘦男人臉一下漲紅。
“你！”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往前一步，像是還想再罵。
林秋禾卻毫不退縮，她上前一步，手裡的大鐵勺重重敲在灶台邊上。
“咚”的一聲，鎮住了所有人。
“這裡是民政辦前頭審批下來的互助灶試點，我看誰敢鬨事！”
“鬨事之前，先掂量掂量，會有什麼後果！”
她說完就轉身，不等船工們反應，，對林春苗和林石頭說：
“去，先給大家端熱水。”
“誰渴了先喝，別光站著等。”
又對林硯說：
“把剛才那些沒吃上的飯盒都看好。”
“學生的，女工的，按順序來。”
最後她才看向那幾個人。
“你們要吃飯，先找人去把條子補了。”
“沒條子，飯發不了。”
“誰要真餓，我不攔你喝熱水。”
“可誰要是再乾故意來侮辱我，就別想吃一口我做的飯，哪來的滾回哪去！”
院裡人都聽明白了。
她不是故意不給飯。
是有人先拿臟話來壓她。
她才不肯把這口氣咽下去。
那幾個船工頓時都有點啞。
黑瘦男人還想嘴硬，旁邊帶頭的船工先開了口：
“你少說兩句。”
“人家那麼多人飯還沒打呢。”
“這話是你先說過頭了。”
黑瘦男人臉更難看。
不多時，門外又有人進來。
是邵國慶。
他額頭有汗，剛進院就先看了一眼船工，又看了看林秋禾。
“林同誌。”
“劉主任那邊說，條子可以後補。”
“先讓他們吃上。”
林秋禾抬眼看他。
“後補？”
“誰擔這個後補的責？”
“昨天開會，劉主任也在，親口同意了，船工們來吃飯可以，但要先報人數，由渡管所批條子。”
“互助灶是民政辦的試點，大家都要按定好的規矩辦事，沒人有出爾反爾的權利。”
邵國慶一噎。
“劉主任忙，簽字來不及。”
林秋禾把賬本推到他麵前。
“可以。”
“邵同誌簽字。”
“渡管所船工十三人，未提前報數，欠午飯十三份。”
“你簽了，我立刻做。”
邵國慶臉色一變。
“我哪有這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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