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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芳渾身一僵。
她跪在炕邊，手還按著炕席。
屋裡昏暗。
油燈放在桌上，燈芯小小一點火，照得她臉色發白。
林秋禾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
她看見林小芳慌亂的手。
也看見炕席被掀起一角。
可她沒有追問。
“夜裡涼。”
“找不著的東西，明天再找。”
林小芳喉嚨像被堵住。
“我……我就是看看。”
“嗯。”
林秋禾應了一聲。
“睡吧。”
她轉身出去。
林小芳坐在炕邊，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寧願林秋禾罵她。
罵她偷懶。
罵她心眼多。
罵她不懂事。
可林秋禾什麼都沒問。
這種不問，反倒讓她更害怕。
那塊細棉布不見了。
布不是多值錢的東西。
可馬玉蘭把布塞給她時，說話的神情太怪。
她說：“小芳，你是聰明孩子。”
“有些事，你娘不說，不代表沒有。”
“你自己心裡得有數。”
當時林小芳被那句“你娘”刺得心口一跳。
她想問。
又不敢問。
馬玉蘭把細棉布卷成小卷塞進她懷裡，笑得溫柔。
“拿著。”
“女孩子大了，總要給自己留點東西。”
“別告訴你娘。”
那一刻，林小芳覺得自己被人看見了。
她不是林家最小的。
也不是最懂事的。
她總像多出來的那一個。
有人誇她聰明，有人說她該給自己留後路。
她就把那塊布藏了。
可現在布沒了。
像一根線，從她手裡滑出去，不知道纏到誰手上。
第二天一早，王桂蘭的聲音從院外響起來。
“秋禾！”
“起了沒？”
“快點，晚了好肉就讓人挑走了！”
林秋禾剛把水燒上。
她應了一聲，拿布巾擦手。
林小芳從灶邊抬頭。
她一夜沒睡好，眼下發青。
林秋禾看見了，隻說：“你在家把粥先熬上。”
林小芳點頭。
王桂蘭進院時，正好看見林承宇從屋裡出來。
她眼睛一亮。
“喲，承宇回來了。”
“長高了。”
林承宇禮貌叫人。
“王嬸。”
王桂蘭笑得眼角都開了。
“你娘現在可有出息了。”
“縣裡人都愛吃她做的飯。”
林承宇臉色微變，低頭沒有接話。
林秋禾背上竹籃，拉著王桂蘭。
“嫂子，咱們走吧。”
兩人往鄰村去。
早晨的路上有霜。
草葉邊掛著白。
王桂蘭邊走邊說。
“老許家昨晚殺的豬。”
“說是豬養得肥，今兒一早分肉。”
“我跟他家媳婦打過招呼，給你留點帶肥的。”
林秋禾點頭。
“還是嬸子想的周道，家裡孩子多，帶肥的好。”
“煉點油，剩下肉也香。”
王桂蘭笑著回她。
“你就是會過日子。”
“上次我家長河娶媳婦，你早晨做的那碗油渣寬心麵，現在還有人跟我念叨呢。”
走到前河村老許家時，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豬肉掛在木架上，白氣騰騰。
案板上肥肉、瘦肉、骨頭分開擺著。
幾個婦女圍著挑，嘴裡說著今年豬價、誰家媳婦會不會過日子。
老許媳婦見王桂蘭帶林秋禾來，忙招手。
“這就是臨河村那個林師傅吧？”
“聽說你在縣裡做大鍋飯，做得領導都誇。”
林秋禾客氣道：“就是給大家做口熱飯。”
老許媳婦笑。
“能把熱飯做得人人誇，那也是本事。”
她從旁邊拎出一塊前槽肉。
肥瘦相間。
肉色新鮮。
“這塊給你留的。”
“再配兩根骨頭，回家燉湯正好。”
林秋禾看了一眼，確實不錯。
“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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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女人酸溜溜道：“秋禾現在在縣裡掙錢了，買肉都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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