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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把煸出的豬油盛出半碗。
這半碗油要留著。
往後炒菜、烙餅、做湯，點上一點，就能叫清湯寡水多出香味。
鍋裡留底油，下蔥薑。
再把瘦肉片倒進去。
肉片剛一貼鍋，邊緣立刻發白。
林秋禾手腕一翻，肉片散開，醬油順著鍋邊淋下去。
“刺啦”一聲。
林石頭眼睛都瞪圓了。
“娘！”
“這聲音都香！”
幾個孩子全笑了。
連林小芳都沒忍住抿了抿嘴。
林秋禾把土豆塊倒進鍋裡。
土豆是家裡剩的，不大，坑坑窪窪。
可削去壞皮，切成滾刀塊，下鍋一炒，沾上肉油和醬色，也有了正經菜的樣子。
她添水，放一點鹽，又抓了兩粒花椒。
鍋蓋一蓋，肉燉土豆就在裡麵咕嘟起來。
另一口小鍋燉骨頭。
骨頭先焯出血沫，再重新下鍋。
蔥段、薑片、蘿卜塊一放，湯色慢慢從清轉白。
蘿卜吸湯。
越燉越透。
林春苗趴在灶邊看。
“娘，蘿卜變亮了。”
“亮了就說明快入味了。”
林秋禾又把豬肝切成薄片。
豬肝顏色深，切開有股腥氣。
林石頭皺鼻子。
“這個不好聞。”
“等會兒就好聞了。”
林秋禾用蔥薑水泡了兩遍，又放一點鹽和醋抓洗。
灶膛柴火劈啪燃著，火光映得灶台暖亮。
熱油一滑，豬肝片下鍋快炒。
變色就盛，不多停一息。
緊接著，滋啦一聲響，酸菜遇熱油瞬間激出酸香。
酸爽的煙火氣一下灌滿整個灶屋。
豬肝回鍋翻勻，兩向這麼一合。
酸香壓腥，微辣提鮮。
鍋裡紅亮油潤，香氣霸道又勾人。
林石頭馬上改口。
“這個也香。”
林硯終於抬頭。
“你啥都香。”
“娘做的就是都香。”
林石頭答得理直氣壯。
林秋禾笑了一下。
最後一道菜，是酸辣白菜幫。
白菜幫斜刀切片，熱油猛火，下鍋就翻。
醋要沿鍋邊淋。
乾辣椒要早一點下，才能出香卻不糊。
白菜幫出鍋時還脆，白裡透亮，邊上沾著一點紅油。
桌子很快擺滿。
肉燉土豆一大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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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卜骨頭湯一砂鍋。
酸菜炒豬肝一盤。
酸辣白菜一盤。
還有林秋禾用肉湯揉麵擀出來的寬麵片。
麵片不算白。
摻了玉米麵。
可下進骨頭湯裡一滾，吸了湯氣，撈出來澆上肉燉土豆的湯汁，香得人心都顫。
幾個孩子圍著桌坐下。
誰都沒先動筷。
林秋禾把碗遞過去。
“吃。”
林石頭夾起一塊肉，剛要往嘴裡送，又停住。
他看了看林秋禾，把肉放進她碗裡。
“娘先吃。”
林春苗也學著他，夾了一塊蘿卜。
“娘吃這個。”
林承宇把骨頭湯盛好，放到她手邊。
“娘，喝湯。”
林硯沒說什麼，隻把盤裡最嫩的一片豬肝夾到林秋禾碗裡。
林秋禾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心口像被熱湯熨過。
她養的孩子們，心裡都有她。
叫她從心底覺得這樣的日子活著有盼頭。
她端著碗，卻一直忙著給幾個孩子夾菜。
“你們快吃，吃飽飽的，長身體。”
“都吃。”
這一聲落下，桌上才真正熱鬨起來。
林石頭吃得最快。
一口肉，一口麵片，燙得直吸氣也舍不得停。
林春苗小口喝湯，喝完舔了舔嘴角。
林承宇吃得慢，眼圈卻有點紅。
他住校時，食堂飯菜寡淡，能吃飽已經不錯。
這樣一桌熱飯，他許久沒見過。
林硯依舊先看別人。
見每個人碗裡都有肉，才低頭吃自己的。
林秋禾看見了，夾了一塊土豆給他。
“你也吃。”
“別總惦記著弟弟妹妹。”
林硯耳根微紅。
“我知道了娘。”
林秋禾不拆穿。
她又給林小芳夾了兩片肉。
“你這幾天一個人在家，也辛苦。”
“多吃點。”
林小芳握著筷子的手一下僵住。
她抬頭看林秋禾。
眼神裡有驚訝，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慌。
這幾天，村裡話傳得很快。
說林秋禾在縣裡得了領導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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