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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的委屈和懼怕一下湧上來，嘴上卻先頂了回去。
“我能有什麼打算？”
“我又不像承宇會讀書。”
“也不像林硯會算賬。”
“我乾啥都不成。”
“娘要是嫌我累贅，直說就是。”
林秋禾皺了皺眉。
“我沒有說你累贅，你們還都是孩子，我不會把你們當累贅的。”
林小芳眼淚掉得更凶。
她越想忍，越忍不住。
“你問我打算，不就是不想要我了嗎？”
“我知道我不討喜。”
“我偷懶，我嘴硬，我不如苗苗乖。”
“我也不奢求娘帶我去城裡。”
“我在家乾活。”
“你們都去城裡了，總得有人留下來看家吧。”
“我留下，我以後好好乾。”
“你別不要我。”
最後一句，她說得又重又急。
像一口氣憋了很多年，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來。
林秋禾心裡像被什麼紮了一下。
她看著林小芳。
這孩子身量已經長開了。
眉眼裡有少女的倔，也有沒被安穩接住的慌。
她不是沒有愛過這個孩子。
從前那些年，她是她最疼愛的姑娘。
林小芳想吃一口雞蛋羹，她也偷偷從灶邊留過半碗。
可人活在窮日子裡，疼愛常常被磨得不像疼愛。
她永遠覺得母親偏心，永遠都不滿足。
林秋禾歎了口氣。
“林小芳。”
她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叫她。
林小芳肩膀一抖。
林秋禾道：“我要真不要你，今晚不會坐在這兒跟你說這些。”
“我問你打算，是因為你大了。”
“大了就不能隻等人安排。”
“你要想留在村裡，可以。”
“你要想跟我去城裡，也可以。”
林小芳怔住。
眼淚還掛在臉上，人卻像沒聽明白。
“我能去城裡？”
林秋禾道：“互助灶現在缺人。”
“擇菜、洗菜、打掃、送飯盒，都是活。”
“你若願意學，也能幫上忙。”
林小芳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她幾乎不敢信。
剛才那點以為自己要被丟下的委屈，還沒完全散開，忽然又被這句話撞得心口發熱。
“我願意。”
“我肯定願意。”
“娘，我能乾活。”
“我洗菜快。”
“我也能掃地。”
“我還會看灶火。”
“娘，我已經都學會了，我真的很想跟你們一塊去城裡。”
她急著表態，像怕林秋禾下一刻反悔。
林秋禾卻沒被她這點急切哄過去。
“話聽完。”
林小芳立刻閉嘴。
林秋禾看著她。
“我能帶你去，不是讓你去享福。”
“更不是讓你去縣裡長見識後，心更野。”
“你跟著我，就得聽我的。”
“互助灶是公家的事，賬、糧、菜、票，一樣不能碰歪。”
“不該收的東西不能收。”
“不該聽的話不能聽。”
“別人私下給你塞東西，叫你瞞著我，你還敢接，咱們就不用談了。”
林小芳臉一紅。
“我不敢了。”
“不是不敢。”
“是不能。”
林秋禾聲音平穩。
“你要跟我走，就得服管。”
“我叫你做的，你好好做。”
“我不讓你碰的，你別伸手。”
“你若覺得我管得多，管得煩，我不逼你。”
“等你成年，自己出去過。”
“自己掙，自己花，自己擔。”
“到那時，我不攔你。”
林小芳臉上的喜色一下又慌了。
“我聽。”
“娘，我真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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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搬出去。”
“我也不亂收東西。”
“我以後有事就跟你說。”
林秋禾看她急成這樣，到底沒再把話說重。
“記住你今晚說的。”
林小芳用力點頭。
“我記住。”
林秋禾把油燈往旁邊挪了挪。
“布的事，先別聲張。”
“你再想想，除了馬玉蘭，還有誰知道那塊布？”
林小芳剛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堂屋裡幾個孩子也安靜下來。
林承宇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娘。”
“守田伯來了。”
林秋禾起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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