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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真把自己當兒子，就不會對親娘下手。”
林小剛被這一句話堵得臉都漲紫了。
方才積攢的滿腹怨懟瞬間被堵得乾乾淨淨，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原本還想借著委屈賣慘、顛倒黑白。
可在林秋禾冰冷直白的話麵前，所有狡辯都顯得格外可笑又無力。
秦公安這才沉聲問：“林小剛，你母親剛才說的下藥、活埋、配陰婚，是怎麼回事？”
林小剛慌了。
“那都是我們自己家裡的事！”
“她現在拿出來轉移重點！”
“我說的是林秋禾棄養！”
秦公安看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褪去了方才審問普通犯錯少年的平和，多了幾分審視與凝重。
被人陷害票證買賣尚可歸類為年少無知、受人蒙蔽。
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若真有過蓄意害母、賣兄弟配陰婚的舊事，那就不是普通小孩一時糊塗。
是心性歹戾、品行不正，性質完全截然不同。
林小剛也看出來了。
他愈發慌亂。
“是邵國慶！”
“我說了是邵國慶讓我送的！”
“你們不抓他，問我乾啥？”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邵國慶被帶進來。
他外頭披著一件深色棉襖，頭發梳得整齊。
半夜被叫來公安局，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慌亂。
他眼底沉靜無波，甚至帶著幾分從容淡定，仿佛隻是過來配合一場無關緊要的問詢。
秦公安把話問了一遍。
邵國慶皺眉。
“公安同誌，林小剛這孩子我確實見過。”
“他老在縣裡跟那幫不三不四的人混。”
“有個爆炸頭的女混混，大家都知道，是他相好的。”
“我勸過他兩句，這也有錯？”
林小剛猛地站起來。
“你少裝！”
“就是你說幫人跑一趟，送到東街小飯館後門，有人給我錢。”
“也是你說這東西不值錢。”
“你根本沒告訴我是票證！”
邵國慶看他，臉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無奈。
“小剛，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東街小飯館？”
“你別怕就胡攀。”
林小剛懵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邵國慶會在公安麵前極口否認。
明明之前的對話清晰刻在腦子裡，此刻卻被對方輕飄飄的否認堵得啞口無言。
“你剛說了！”
“我沒說。”
邵國慶轉向秦公安，神色誠懇，語氣公允。。
“公安同誌，他現在慌了，逮誰咬誰。”
“無非就是想找個認識人頂罪。”
“我跟渡管所劉主任跑車，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犯得著讓一個混小子去送幾張破布票、糧票？”
林秋禾忽然抬眼。
“邵同誌。”
邵國慶看向她。
林秋禾問：“公安剛才有說是布票、糧票嗎？”
屋裡又靜了。
邵國慶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很短。
可夠了。
秦公安慢慢看向他。
杜公安手裡的筆也停在紙上。
邵國慶很快穩住。
“我進來前聽見了兩句。”
“票證無非就是糧票布票這些。”
“林師傅，你護孩子，心亂，我能理解。”
“但為了自家孩子，就胡亂攀扯別人，怎麼能給孩子做個好榜樣呢？”
“林小剛之所以混到今天這個不著四六的樣子，隻能說是你教子不善，責任重大。”
林秋禾沒生氣，也沒有被他帶偏。
“你說他老在縣裡跟混混混。”
“這話不錯。”
“可林小剛這些日子在縣裡混了不少地方，這倒賣票證的事倒是頭一次乾。”
“他沒經驗，所以被抓來了。”
“邵同誌，你是成年人了，對國家政策都清楚，怎麼一開口就把票證種類說準了？”
“倒好像你全程都清楚，自導自演的一樣。”
邵國慶沒再答。
他隻是看著她。
眼神一點一點沉下來。
秦公安問了幾句，他後頭都咬死一句。
“聽岔了。”
“順嘴說的。”
“我不知道。”
林小剛急得快哭了。
“他騙人！”
“就是他！”
林秋禾看他。
“現在知道別人騙人了。”
“別人給錢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
“他無緣無故接近你，給你錢，你就敢拿？”
“你就不想想為什麼，總不能是他想認你當兒子吧。”
林小剛臉色慘白。
這一次，他沒有罵回來。
秦公安把筆錄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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