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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把那張條子展開，又合上。
紙是好紙。
章也蓋得正。
上頭的字寫得客氣。
說渡管所夜班船工多，飯食一時周轉不開。
聽聞林師傅手藝好，特請臨時幫忙兩日，工錢照規矩結。
若隻看這幾句話，誰都挑不出錯。
可林秋禾昨夜才在公安局見過邵國慶。
他臨走前特意提點了她。
沒想到今早就送條子來了。
還真是心急。
邵國慶站在門口，笑得客氣。
“林師傅，劉主任說了，不白叫你跑一趟。”
“渡口那邊離臨河村也不遠，早去晚回都方便。”
“你若不放心家裡，晚上回家也成。”
他說得越周全，林秋禾心裡越穩。
人做局，最怕露急。
他們既然把路鋪得這麼平，就是篤定她不好拒絕。
林秋禾沒立刻答應。
她抬眼看了邵國慶一眼。
“渡管所自己的夥房沒人？”
邵國慶道：“有人。”
“有人還請我？”
“原先那位師傅病了。”
“病得這麼湊巧？”
邵國慶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很快又續上。
“趕巧了不是。”
林秋禾沒再追問。
她把條子折好，放進衣兜。
“行。”
邵國慶倒像沒想到她答得這麼乾脆，眼裡閃過一點意外。
“林師傅痛快。”
“為群眾辦事。”林秋禾淡淡道，“你剛才說的。”
邵國慶笑容更深。
他轉身走時，林石頭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衝他的背影皺鼻子。
“娘，他不像好人。”
林秋禾關上院門。
“人為了利益，都會變成魔鬼。”
幾個孩子都站在堂屋裡。
林承宇昨夜沒睡好，眼底發青。
林硯也沒說話，手裡還攥著半截沒劈完的柴。
林小芳站在最後頭。
她聽見渡管所三個字，臉色比旁人更白。
她不知道馬老海家和渡管所到底有什麼牽連。
可那塊丟了的細棉布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一聽見相關的字眼就發疼。
林秋禾把條子遞給林承宇看。
“我去兩天。”
林承宇立刻道：“娘，我跟你去。”
“不用，你回去上學吧，讓曹大爺送你去。”
“可是昨晚林小剛才……”
“那是他自己的事，你們不用替他擔心。”
林秋禾捋了捋林承宇亂糟糟的發頂，又道：“別讓他影響你讀書。”
林秋禾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屋裡的慌。
“林硯，你在家看著石頭和苗苗。”
“小芳，你現在是家裡最大的。家裡的水缸、雞食、灶火，你照舊管。”
林小芳猛地抬頭。
她以為林秋禾會把她看得最緊。
林秋禾卻隻是看著她。
“我不在家的時候，別讓不相乾的人進門。”
“有人給你送東西，別接。”
“有人說小剛的事，別跟著哭，也別跟著罵。”
“聽見沒有？”
林小芳嗓子發緊。
“聽見了。”
林秋禾又把箱子裡的錢票理了一遍。
她拿得不多，隻帶了夠來回用的零錢，又用舊布包了兩件換洗衣裳。
臨走前，她去找了一趟林守田。
林守田看了條子，眉頭皺成一團。
“昨晚才出事，今早就來請你去渡口，未免太巧。”
王桂蘭在旁邊急了。
“那還能去？”
林秋禾道：“得去。”
王桂蘭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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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你不知道，渡口那邊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很亂。”
見她不吱聲，王桂蘭又急道。
“你這人咋還往套裡鑽？”
林秋禾把條子收回。
“他把套擺在明處，我不去，他就能說我架子大、不顧渡口工人吃飯。”
“我去了，他才得露第二步。”
林守田沉著臉點頭。
“你放心去，家裡的孩子我叫長河多看兩眼。”
“不用太招眼。”林秋禾道，“就當尋常照應。”
林守田放下煙袋。
“如果渡口那邊刁難你，你來告訴我。”
他頓了一下，沉沉的看著林秋禾，才又開口。
“那邊……男人多，很臟、臟亂差。”
“你最好晚上回家來，如果忙不開要留宿，一定要鎖好門。”
王桂蘭明白過來，嘴上仍舊罵。
“這群人心眼子真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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