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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沒有追出去。
她站在井邊，看著那花襯衫男人的背影出了渡管所。
邵國慶還站在院裡。
他像是隨意撣了撣袖口，眼角卻一直掛在林秋禾身上。
若她這會兒急了，問了，追了，就等於把林小芳擺到他們眼前。
林秋禾把水盆端起來。
手很穩。
邵國慶臉上的笑慢慢淡了點。
“林師傅不想問問？”
林秋禾道：“問什麼？”
“剛才那人。”
“渡管所進進出出那麼多人，我都要問？”
邵國慶盯著她。
林秋禾抬眼看回去。
“邵同誌，你昨晚在公安局不是挺會裝不認識人嗎？”
“怎麼今天倒盼著我認識了？”
邵國慶的臉色瞬間難看。
林秋禾沒再理他，端著盆進了灶房。
她心裡不是不急。
家裡隻有幾個孩子。
林小芳心思活，也最容易被漂亮東西和林小剛的幾句話撬動。
可急不能寫在臉上。
她越急，對方越知道刀該往哪兒紮。
她把錢姐叫過來。
“你男人今天在渡口嗎？”
錢姐一愣。
“在，在後倉搬貨。”
林秋禾把一碗剛出鍋的酸菜蝦飯盛好，又用舊布蓋住。
“麻煩他跑一趟臨河村。”
“就說我讓林硯去守田哥家借竹篩。”
錢姐沒聽懂。
“借竹篩？”
林秋禾看著她。
錢姐忽然反應過來。
這是傳話。
隻是沒有直說家裡有事。
直說，旁人也能聽懂。
借竹篩這種小事，像灶房缺東西，誰都不會多想。
林硯聽見，就會知道她讓他們去林守田家。
錢姐臉色一正。
“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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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師傅，這飯……”
“給你男人的。”
林秋禾道：“跑腿不能空著肚子。”
錢姐點頭。
她沒再問，端著碗快步走了。
林秋禾轉身繼續做飯。
午後的灶房熱得像蒸籠。
她卻一刀一刀切得極穩。
先把晚上的夜班飯備好。
再把剩下的蝦頭蝦殼熬湯。
熬湯時，她故意把舊賬本攤在案邊。
翻開的，正是那頁“河東村臨時接待”。
老周叔進來還碗時，一眼就看見了。
他的腳步停在門檻邊。
林秋禾沒有抬頭。
“碗放那邊。”
老周叔把碗放下，卻沒走。
“林師傅。”
“嗯。”
“別再翻渡口的舊賬了。”
“為什麼？”
老周叔嘴唇動了動。
“你來渡管所幫廚，大家都愛吃你做的飯，希望你能留下來。”
林秋禾終於看他。
“至於渡管所的那些舊事，你就別再往裡頭摻和了。”
老周叔聲音發啞。
林秋禾等著。
他卻又不說了。
他怕。
怕得很實在。
一個在渡口混了半輩子的人，見過風浪，見過死人，也見過劉主任怎麼收拾不聽話的人。
這種怕，不是一碗飯、一句好話就能解開的。
林秋禾也沒指望他突然良心發現。
她把鍋裡的蝦湯舀出來，放到旁邊晾著。
“老周叔，你今天不說也行。”
“我問別人。”
老周叔臉色一變。
“你還想問誰？”
林秋禾慢慢道。
“賈乾事知道賬。”
“陶會計簽過字。”
“邵國慶替劉主任跑腿。”
“總有人知道。”
老周叔急了。
“他們知道也不會說。”
“那你為什麼怕我問？”
一句話把老周叔釘在原地。
他臉上的皺紋都像深了些。
林秋禾沒有逼近。
她隻把那半鍋蝦湯端到灶邊。
“我隻想知道，當年那筆賬裡，月白細布半尺，到底給了誰。”
老周叔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是那塊布？”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白了臉。
林秋禾心裡那根線終於繃實。
她沒露喜色。
“所以，真有那塊布。”
老周叔嘴唇哆嗦。
“你套我話。”
“是。”
林秋禾承認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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