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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進辦公室時，先看見桌上的紙包。
紙包用紅繩紮著。
旁邊放著一對紅絨頭花。
還有一截月白底碎花細棉布。
屋裡煙味很重。
密閉的房間悶著濃鬱的煙草濁氣，壓得人呼吸發緊。
因為沒有一絲風流通，處處透著刻意的壓迫感。
劉主任坐在辦公桌後，肥厚的手搭在茶缸邊，臉上掛著笑。
邵國慶站在窗邊。
賈乾事守在門口。
三人站位層層合圍，沒有給她留半點進退餘地。
一個給禮。
一個堵門。
一個看笑話。
劉主任指了指椅子。
“林師傅，坐。”
林秋禾沒坐。
身處三麵合圍的險境裡，她依舊穩如鬆柏，氣場絲毫不輸。
“有話直說吧。”
劉主任笑了笑。
“急什麼。”
“這兩天辛苦你了。”
“渡管所工人都說你飯做得好。”
“我這個當主任的，總要表示表示。”
他把紙包往前一推，動作慢悠悠的，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施壓姿態。
看似體恤，實則步步拿捏。
“一點小東西。”
“女人家用得上。”
林秋禾垂眼看了看。
那布跟林小芳丟的那塊太像了。
看著就讓人覺得惡心。
林秋禾忽然笑了一下。
劉主任一頓。
他本以為會在她臉上看見驚懼。
或者憤怒。
女人一旦牽扯到孩子，最容易亂。
可林秋禾這點笑，不軟，也不慌。
像刀刃在磨石上輕輕蹭了一下。
“劉主任。”
她問，“你送東西之前，打聽過我嗎？”
劉主任眯起眼。
眼底的慵懶徹底褪去，多了幾分審視與警惕。
“打聽過一點。”
“那你就該知道，我不缺這點東西。”
“缺不缺是一回事，給不給是另一回事。”
劉主任慢悠悠道。
“人情嘛，有來有往。”
“你收下，往後渡管所跟互助灶也好說話。”
“你不收，也沒什麼。”
他把紅絨頭花拿起來，指尖撥了撥，如他挑逗女人的胴體那般。
動作輕浮又刻意，赤裸裸的威脅昭然若揭。
“你家大閨女快成年了吧。”
“小姑娘愛美。”
“她要是喜歡，拿回去給她也一樣。”
林秋禾抬眼，直視他渾濁的目光。
她並不懼怕他的凝視。
“怎麼，你還想動我閨女？”
屋裡一靜。
賈乾事的笑僵在臉上。
邵國慶煙都忘了抽。
指尖的煙燃著灰燼，燙到手指都渾然不覺。
劉主任沒想到她會把話撕得這麼直。
他臉上的笑淡了點，視線依舊死死的黏在她身上，壓迫感驟然拉滿。
“林師傅，你這話難聽了。”
“難聽？”
“也不知是我的話難聽，還是某些人做的事太難開。”
林秋禾往前走了半步。
半步逼近，氣場壓人，主動打破對方的合圍壓迫。
“那我說點好聽的。”
“劉主任手底下能人多。”
“昨天拿林小剛下套，今天拿我閨女試手。”
“一邊把我扣在渡口，一邊叫人往臨河村送東西。”
“這手段挺熟。”
她每說一句，劉主任臉上的笑就少一分。
邵國慶眼神變了。
沉斂的眼底翻湧著陰翳。
林秋禾卻沒有看他。
她盯著劉主任。
目光篤定凜冽，字字鏗鏘。
“不過你挑錯人了。”
“我不是馬老海。”
“我不會拿孩子做人情。”
“我林秋禾，乾不出來喪良心的事。”
馬老海三個字一出來，辦公室裡的空氣驟然沉下去。
劉主任的手指停在茶缸上。
“你什麼意思？”
“聽不懂？”
林秋禾冷笑。
“聽不懂就算了。”
“反正當年那張紙，也沒燒乾淨。”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劉主任眼底。
他肥厚的臉皮微微抽了一下。
很快。
快到賈乾事都沒看清。
可林秋禾看見了。
她心裡更穩。
半張紙是真的紮到了他。
劉主任緩緩坐直。
“什麼紙？”
林秋禾道：“你急什麼。”
她把這句話原樣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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