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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芳說完那句，已經轉身要往灶屋裡走。
她動作很快，像生怕林秋禾反悔。
林秋禾卻先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
那隻手腕還青著。
青紫從腕骨一直往上爬，稍微動一下，林小芳的指尖就會下意識蜷縮。
林秋禾伸手，把人攔住。
“怎麼了？”
林小芳一怔。
“我真會做飯了。”
她以為娘還是不相信她。
“我去做飯吧。”
“你手不疼了？”
林小芳低頭看了一眼。
她本來沒覺得疼。
或者說，她不敢覺得疼。
出了這種事，她隻想趕緊做點什麼，好讓自己看上去不是個隻會添亂的人。
可林秋禾一問，那股藏著的酸痛立刻順著骨頭往上冒。
“沒事。”
“沒事你手指抖什麼？”
林秋禾把她往炕邊推了推。
“坐下。”
林小芳沒動。
“娘，我能做。”
“我知道你能。”
林秋禾拿出紅藥水幫她擦手。
“等手好了再做。”
林小芳愣住。
她已經習慣了母親對她的冷漠。
如今林秋禾沒有罵她，也沒讓她證明自己。
隻是讓她坐下。
還幫她擦藥。
反倒讓林小芳眼圈一熱。
“娘，可我什麼都不做，你們不會覺得我累贅嗎？”
“那也要先養傷。”
林秋禾打斷她。
“傷著還硬撐，不叫能乾，叫不惜命。”
“我不需要你拿一隻手腕來證明你能乾聽話。”
林小芳抿緊嘴，慢慢坐下。
她低著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林秋禾沒再看她。
她把幾個孩子往屋裡趕。
“娘去做飯，你們先洗漱，一會吃好了快睡覺。”
林石頭還想問林小剛的事。
林秋禾道：“有事明天再說。”
“今晚都別想了。”
“娘，那大哥……”
“他不是三歲孩子。”
“他既然能自己跑，就能自己找地方躲。”
林秋禾聲音平靜。
“真要死在門口，村裡還有村長和赤腳醫生，不用你們幾個小的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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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不敢再問。
林硯最後一個進屋。
他回頭看了看林秋禾，又看了看林小芳。
林秋禾對他點頭。
“阿硯，照顧好弟妹。”
“嗯。”
堂屋很快安靜下來。
林秋禾去灶屋生火。
九月初的夜風已經涼了。
白天河邊的濕氣鑽進衣裳，到了夜裡，骨頭縫裡都是冷的。
這種時候，光吃點硬乾糧肯定不行。
粗糧能頂飽，卻暖不住身子。
孩子們折騰了一天，白日的驚嚇還堵在心頭。
心裡發慌，身子發冷的時候，最需要一碗熱乎、醇厚、入味的湯麵壓驚暖身。
灶台收拾得乾淨利落，林秋禾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遝。
她從灶邊竹籃裡挑出幾個熟透的紅番茄。
果皮紅潤飽滿，汁水充盈。
沸水快速燙皮。
指尖輕輕一撚，完整的果皮便順勢脫落。
不留一絲澀味。
菜刀起落均勻。
番茄被剁得細碎軟爛，成了滿滿一盆鮮紅的果泥。
又切少許前日剩下的五花肉邊角。
不用多，隻取肥瘦相間的部分，剁成細膩的肉糜。
熱鍋少油，油溫微熱時下肉糜。
她不急著大火爆炒，隻用小火慢慢煸烘。
逼出油脂，炒散肉粒。
直到肉色微黃、香氣醇厚，沒有半點腥膩。
這是她根據後世見聞，琢磨出來的新式做法。
不同於村裡重油重鹽的燉法。
肉香徹底溢出後，倒入番茄泥大火翻攪。
果酸遇熱油瞬間炸開。
酸甜香氣順著灶台飄滿整間屋子，溫柔又濃鬱。
不擱醬油搶味，不放重料遮鮮。
隻撒半勺細鹽，一點點白糖提鮮中和酸味，再加少許薑末壓腥。
反複翻炒至番茄徹底融化，與肉糜交融成濃稠的紅醬，汁水黏糯掛勺。
醬底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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