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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把碗交給林硯，披了件襖走到院外。
說話的是村裡頭的二傻子。
他正拿著木棍指著林小剛傻樂。
林小剛撐著牆，試著往前挪了一步。
“娘，讓我進去。”
“我就住幾天。”
“等我傷好了就走。”
林秋禾沒動，回手關上了院門。
門上的撬痕在月光下很清楚。
那是花襯衫和林小剛下午留下的。
林小剛看著她的臉，聲音越來越急。
“他們會打死我的。”
“縣裡我也回不去。”
“娘，你先讓我進去，咱們有什麼話進去說。”
林秋禾道：“林小剛，你已經不是我們林家的人了。”
林小剛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娘，這麼些天了，你也該消氣了吧。”
“我是你親兒子，你就真見死不救嗎？”
林秋禾抱臂，反問他。
“你覺得呢？”
“如今你被人打了，知道家門能擋風了？”
林小剛咬牙。
“我被人打成這樣，你就裝看不見？”
“我要是真出點什麼事，縣公安還得來找你！”
“找我又怎麼樣呢。”
林秋禾看向他的腿。
“赤腳醫生在大隊部。”
“我可以帶你去上藥。”
“今晚住大隊部，村裡人都在，他們還敢闖進村子離開殺了你嗎？”
林小剛猛地搖頭。
“不行！”
“他們的人就在村外。”
“大隊部那扇破門根本擋不住。”
他說到這裡，忽然壓低聲音。
“娘，你讓我進去，我告訴你他們的事。”
林秋禾眼神微動。
遠處的二傻子還在拍木棍。
“小剛回家啦。”
“小剛怕啦。”
他聲音不大，卻在夜裡格外清楚。
林小剛被喊得臉色難看。
他回頭罵了一句：“滾！”
二傻子沒滾，反而咧嘴笑。
“林小剛捅死人窩啦……啦啦啦啦……”
林小剛身體一下僵住。
林秋禾看向他。
“你知道什麼？”
“我……”
林小剛張了張嘴。
他原本想拿這個換進門。
可看到林秋禾的眼神，又怕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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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道：“進不進門，跟你知道什麼沒有關係。”
“你說實話，我可以帶著你去讓赤腳醫生給你看傷。”
“你不說，就自己找地方去吧。”
“我不會收你回家。”
“你願意去哪告我棄養，隨便你去。”
林小剛的臉一下扭曲。
“你就這麼狠？”
“真要逼死自己親兒子是嗎？”
林秋禾平靜地看著他。
“你把我埋進棺材裡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林小剛眼神躲開。
那件事他一直不願想。
他嘴硬，在心底裡告訴自己他沒有做錯。
他也是無可奈何了，才會這麼做的。
可如今，他不得不說實話了。
“那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誰給你出主意？”
“他們。”
林小剛喘得厲害。
“縣裡那些人。”
“我以前跟馮三他們混的時候，聽他們說過馬家的事。”
“說她不是病死的。”
“繼續說。”
林小剛舔了舔破裂的嘴角。
“馬老海以前跟渡管所做生意。”
“渡口上有些貨不用票，船一靠岸，肉、魚、酒，什麼都能轉。”
“馬老海想多分一份，劉主任不答應。”
“後來馬老海把自己的閨女送去賠禮。”
“就是馬玉蘭。”
“他們說，那女的在劉主任辦公室裡待了好幾天。”
“出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林小剛聲音發抖。
“有人說她死在渡管所。”
“也有人說，是送出去以後才死的。”
“反正最後對外說是病死。”
“馬老海拿了好處，劉主任把事壓下去了。”
林秋禾問：“你從誰嘴裡聽見的？”
林小剛急忙道：“馮三。”
“還有一個叫老六的，他在渡口卸過貨。”
“他們喝酒的時候說的。”
“他們為什麼跟你說？”
林小剛沉默。
林秋禾看著他。
“因為你也是他們那一類人？”
林小剛臉漲紅。
“我隻是跟他們混。”
“你把我趕出家門，不管我的死活，我總得找活乾混口飯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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