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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林秋禾剛把水燒開，沈文舟就到了。
他身後跟著民政辦的小乾事，手裡抱著一個文件袋。
沈文舟看了一眼林家院門上的撬痕。
但他沒多嘴問，隻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互助灶的事，縣裡已經定了。”
林秋禾沒急著打開。
“什麼時候上工？”
“本來今天。”
“現在呢？”
沈文舟沉默了片刻。
“還是今天。”
林秋禾看著他。
沈文舟道：“但有個條件。”
“劉主任昨天去縣裡說了不少話。”
“他說你在渡管所擅自翻賬、挑撥工人、拒絕執行夥房安排。”
“還說你把渡口的內部賬目帶走，可能涉及挪用公物。”
林秋禾笑了一聲。
“他倒是會倒打一耙。”
“縣裡沒全信。”
“本身縣民政部和渡管所就是兩個係統，渡管所夥房的事，按理說民政部也管不著。”
“但兩個單位畢竟有往來，有合作關係。”
“那個劉主任，即便沒法在民政部拍板。”
“他來開口了，多少得給麵子。”
沉默兩息，沈文舟又道。
“互助灶是新辦的，誰都不想剛開始就出問題。”
“所以要求你先過最後一場考驗。”
林秋禾打開文件袋。
裡頭有一張試灶通知。
今天中午，縣裡幾個單位臨時來一批夜班工人和困難家屬。
人數五十六。
糧油菜肉按定量發放。
林秋禾負責主灶。
民政辦派人記賬。
供銷社派人驗菜。
飯後由所有用餐人員填寫意見。
沈文舟道：“這頓飯做成了，你就正式上工。”
“做砸了，或者賬出了問題，互助灶換人。”
“渡管所那邊的說法，也會被寫進考核意見。”
這不是真正的廚藝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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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在劉主任遞來的壞話裡，給她一次明麵上的機會。
若她拒絕，劉主任就能說她心虛。
若她接下，五十六人的飯、定量的糧、混雜的意見，全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林秋禾把通知折好。
“我去。”
林小芳站在旁邊，手腕還沒消腫。
她小聲道：“娘，我想去幫你。”
林秋禾看了看她的手。
“今天不去灶邊。”
“你去認人、認路，幫我把幾個孩子送去曹大爺家。”
“別碰重物。”
林小芳點頭。
她沒再說別的。
昨晚以後，她知道母親不讓她做，是因為心疼，不是嫌她沒用。
林秋禾趕到互助灶時，灶房已經擠滿人。
沈文舟提前把糧食和菜領了出來。
大米不多，玉米麵一袋，白麵小半袋。
白菜、蘿卜、土豆、豆腐各一筐。
肉隻有一斤半。
魚有七條，是縣裡水產站送來的小雜魚。
油按定量發，不能多取。
有人悄悄議論。
“這點東西做五十六人的飯？”
“渡管所那邊隨便一頓都有肉魚。”
“她不是在渡口做得挺好嗎？”
林秋禾沒理閒話。
她先清點東西。
每樣稱重。
每樣記下。
再把五十六人的飯分成兩部分。
主食做二合麵魚湯疙瘩。
配菜做土豆白菜燒豆腐。
肉不單獨燉。
切成細末，拿來做一個蔥醬肉臊，最後澆在疙瘩湯上。
這樣每個人碗裡都能沾到一點肉味。
又不會出現肉沒了、湯還剩一鍋的情況。
她把魚去鱗去內臟，魚頭魚骨先煎。
魚身留肉，剁成碎末，和一點白麵、蔥薑拌在一起。
鍋裡滾水後，她把魚肉捏成小團下鍋。
魚肉團熟得快，湯裡鮮味也足。
魚骨熬出的湯底白，豆腐吸湯，土豆和白菜增加甜味。
另一口鍋裡，土豆先煎邊，豆腐切厚片略煎，最後加白菜幫子。
油不多，火候就要穩。
她沒有猛炒，而是先把鍋燒熱，再用蔥薑把香味逼出來。
肉末下鍋後，醬油隻沿鍋邊淋一點。
香味出來，顏色夠了，就立刻添水。
幾口大鍋同時冒氣。
灶房熱得人臉發紅。
幫工的小乾事忙得腳不沾地。
林秋禾卻分得清楚。
誰負責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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