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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有一間小辦公室，原先堆著舊桌椅。
沈文舟把門虛掩上，沒讓其他人進來。
屋外乾事們收拾廚具、核對賬本的動靜隱約傳來。
隔著一道門板儘數隔絕，剛好留出一處安靜的談話空間，方便兩人敲定所有細則。
“先跟你說工資待遇。”
“每月三十六元五角，按月發。”
“糧票按照縣城職工標準領，副食品供應由互助灶統一登記，不從你個人工資裡扣。”
“逢年過節，如果單位有福利，也按正式職工的份額來。”
林秋禾點頭。
這些她都聽明白了。
三十六元五角的月薪，放在當下已是遠超普通勞力的薪資。
再加上職工專屬糧票與福利，足以撐起一家人的生計。
但她最關心的不是這三十六元五角。
沈文舟看出她的停頓。
“住宿的話，你的情況在會上我也提了。”
“供銷社旁邊那間門臉後頭，有兩間小屋和一間灶房。”
“以前是看倉庫的，後來空了。”
“互助灶先借用，房子歸單位，不能算你的私產。”
“但你作為主灶，能住在後頭。”
“幾個孩子若要來，先登記為隨親屬居住，縣裡給你出一張證明。”
“承宇還在縣裡的學校住校，暫時不用動學籍。”
“林硯、石頭和苗苗，可以先跟你住後院。”
“小芳若要來，也能以幫工身份登記，不能直接算正式職工。”
林秋禾道：“我明白。”
“她還沒成年，能幫忙，但工資和正式工不同。”
“幫工按天結算，不能讓她頂正式工的崗。”
沈文舟點頭。
“你自己把邊界分清楚，後麵省事。”
“你有遷戶口的打算嗎？”
沈文舟解釋得很實在。
“你的正式工手續先落在民政辦下屬的集體服務點，戶口可以辦縣城暫住和隨工居住證明。”
“等互助灶經營滿一年，人員和賬目都穩定，如果有想法，可以按政策申請把你的戶口關係轉過去。”
“孩子的戶口如果要動，入學和居住由單位證明解決。”
林秋禾聽完，心裡有了底。
這年頭，正式工作不是一句“你來上班”那麼簡單。
工資、糧票、住宿、孩子上學、戶口關係。
任何一項沒落到紙上，往後都可能變成別人卡她的繩子。
尤其渡管所那邊虎視眈眈。
身後還有幾個孩子要護。
唯有把所有規矩、權益、憑證都落實到位，才能徹底避開有心人拿捏算計的把柄。
“還有互助灶的權限。”
沈文舟把另一張章程遞給她。
“你是主灶，日常經營不能隻負責揮勺子。”
“第一，菜單由你擬，按每日登記人數和糧油定額調整。”
“第二，小額菜品采購由你決定，單筆不超過五元，月底統一報賬。”
“超過五元的肉、魚、油和長期供應，要由民政辦審批。”
“第三，幫工怎麼排班、誰負責擇菜、誰負責清洗、誰負責傳飯，你可以安排。”
“但不許收人情，不許因為誰給你好處就讓誰進灶房。”
“第四，互助灶的賬每天公開，收入、支出、餘糧、損耗，都要有人簽字。”
林秋禾翻到最後一頁。
“那這個門臉……”
“門臉暫時由互助灶獨立使用。”
沈文舟道：“你是主灶，也算這個點的負責人。”
“不是讓你一個人把所有錢捏在手裡。”
“是讓你有權安排日常經營，不用每買一把菜都跑去請示。”
“隻要賬清楚，出了問題由章程和簽字說話。”
林秋禾點頭。
“這就夠了。”
有清晰的章程兜底，有明確的權責劃分。
她就不會處處受製、被人隨意栽贓拿捏。
“還有肉的事。”
沈文舟道：“肉聯廠那邊，民政辦已經說妥了。”
“縣裡的互助灶若想穩定，不能天天靠供銷社臨時撥點邊角料。”
“肉聯廠可以按月給一部分計劃內的肉，量不會很大，但價格和來源清楚。”
“回頭我帶你去一次，認識一下聯係人。”
“魚和豆製品，水產站、豆腐坊也能談定點供應。”
“菜的事，你之前也在會上提過就近收菜，可以采納。”
林秋禾道：“我想從臨河村開始試。”
“但不是明天就讓他們送。”
沈文舟笑了一下。
“這回你倒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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