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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挽起袖口，利落生火起灶。
第一道菜，分層油燜豆角。
尋常人家豆角要麼清炒，要麼燉爛。
林秋禾改了做法。
先把整架豆角焯水鎖青，控乾水汽。
肥肉細切慢煸，煉出清亮豬油，撈出油渣留用。
鍋底留薄油，小火慢燜豆角，不翻不亂。
底層借肉油潤香，上層保自帶清甜。
出鍋前撒少許細鹽、一點點醬油提色。
色澤青翠油亮，入口軟而不爛，入味卻不鹹，滿口蔬香裹著肉脂溫潤。
第二道菜，脂渣土豆分層燒。
方才煉出的油渣絕不浪費。
土豆切厚薄均勻的菱形塊，先乾煎起邊，逼出澱粉甜香。
再下油渣一同微燜，不加水硬燉。
土豆吸足脂香，軟糯綿密，油渣浸了薯甜，香而不膩。
一口土豆軟綿，一口脂渣酥脆，層次分明。
第三道菜，青椒肉沫烘蛋。
肉切細糜，青椒剁碎，蛋液攪勻打散。
大鍋燒熱少油，先鋪肉沫炒散，再鋪青椒墊底。
最後淋蛋液全覆蓋，小火慢烘。
不翻炒、不攪碎，烘出整張金黃厚蛋。
外微焦、裡軟嫩，每一寸蛋香都裹著肉鮮椒香，嫩得入口即化。
第四道是湯，蘿卜鮮肉清湯。
摒棄重油濃湯，隻取瘦肉薄片。
蘿卜切細絲，滾水慢煮，肉片輕燙斷生。
少許薑末去腥，一點細鹽提味。
湯色清亮不渾，入口鮮潤回甘，解膩暖胃，剛好配滿桌厚味。
最後燜一鍋二合麵細飯。
粗細糧配比剛好，提前浸泡，燜得顆粒分明、鬆軟不噎。
日暮沉沉，四菜一湯穩穩出鍋。
熱氣騰騰擺滿整張木桌，香氣漫滿整間小院。
沒有名貴食材，卻樣樣精致出新。
是村裡從未有過的新式做法。
眾人早已餓了，也不客套，紛紛落座動筷。
第一口下去，滿院隻剩咀嚼聲。
林長河夾著油燜豆角，眼神發亮。
“原來豆角還能這麼做，不寡淡、不油膩，太香了，我從來都沒吃過。”
王栓柱埋頭扒飯，就著脂渣土豆，一口飯一口菜，吃得停不下來。
油渣的香混著土豆的甜，越嚼越有滋味。
王桂蘭偏愛那道烘蛋。
軟嫩入味，椒香恰到好處，不衝不燥，老少都能吃。
幾個孩子也是吃得埋頭苦吃。
苗苗小口抿著清湯，眉眼彎彎，暖得小臉蛋通紅。
石頭大口扒飯，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連抬頭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林守田吃得沉穩，卻也接連添了兩碗飯。
他活這麼多年，吃過無數大鍋飯，要麼鹹重壓味，要麼寡淡無味。
唯獨林秋禾做的菜，清爽、入味、有層次。
不靠油鹽硬撐，全是火候和心思。
一桌人吃得乾乾淨淨，碗底清亮，連菜湯都被拌飯吃儘。
吃飽喝足，熱氣褪去，人心愈發安穩。
眾人放下碗筷，收拾好桌麵，圍坐在一起，慢慢說起正事。
王桂蘭先開口。
“秋禾，你這灶以後怎麼安排的？”
“我聽林硯說這裡雖然是政府辦的，但是也有經營性質和分紅獎勵。”
“你是主灶，負責這個。咱們這幾個村裡，去渡口幫工的、來縣城辦事的打工的，大有人在，是不是也可以來你這裡吃飯？”
林守田點頭，接話道：“村裡還有人打聽，你這招不招人，想來幫工。”
林秋禾端坐桌前，語氣平和，條理清晰。
“我目前是這樣安排的，分三檔時段就餐，規矩明明白白。”
“早班工人六點半，先打飯，量大紮實，扛得住一上午體力活。”
“住校學生八點，飯菜偏軟、清淡、養胃，少油少鹽，方便消化。”
“機關職工、午後換班工人十點四十，菜式清爽精致，不膩不齁，吃得舒坦。”
林秋禾把昨天寫好的幾張紙拿了出來，挨個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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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田點頭聽得認真。
“那買菜、送菜、記賬怎麼算？”
“村裡願意種菜送菜的，統一登記。”
林秋禾緩緩道。
“定好品級、單價、稱重，壞菜扣損，每周對賬結算，日日簽字。”
“咱們把送菜的事定個章程，落紙上大隊蓋章，沈文舟會拿到民政辦的會上去落實。”
林長河笑著道：“不愧是秋禾嬸子，做飯細致，辦事也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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