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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新釘的木條上，夾著林秋禾昨晚寫好的周菜單。
紙不算新。
字卻工整。
周一。
早飯，雜糧貼餅，山芋粥，醃洋薑丁。
午飯，茄泥燜肉澆雜糧飯，蘿卜鮮肉湯。
晚飯，菱角燒雞塊，拌秋豇豆，二合麵細飯。
後頭幾日也都按早中晚分得清清楚楚。
菜單下麵還寫著小字。
時令菜隨當日供應微調。
學生飯少油少鹽。
船工飯油水略厚，可添飯。
老人孩子可另盛軟飯。
圍過來看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不識幾個字，便讓旁邊人念。
念的人越念越驚訝。
“喲，還有學生飯？”
“連船工的飯也單獨想到了？”
“這菱角燒雞塊是啥？菱角還能燒雞？”
“豆皮蒸卷鮮聽著像城裡菜。”
有人問早飯能不能添鹹湯，乾活的人怕隻喝粥不頂時候。
林秋禾認真應下。
“今天先看客流，明天早上加一鍋蘿卜絲鹹湯。”
又有人問：“晚飯那菱角燒雞塊，能不能多做？”
“大夥都沒吃過，都想嘗個鮮。”
林秋禾道：“第一天開張，不知道來人多少。”
“雞不好備太多，菱角也得看送來多少。”
“今天先做一大鍋。”
“人多的話，明天再酌情加量。”
這話一出，旁邊立刻有人笑。
“那我晚上早點來。”
劉姐在桌邊接話。
“你們可別光看菜名新鮮。”
“林師傅的本事，不在放多少肉。”
“她一把野菜都能做出香味。”
馬蘭點頭。
“上回舊灶房那鍋熱湯，我到現在還記著。”
有人聽她們這樣說，原先隻打算看熱鬨，也跟著排起隊來。
林秋禾沒有多說漂亮話。
她隻是回身把灶上的火壓穩。
鍋裡粥滾著小泡。
鍋邊貼餅烤出焦香。
灶房裡熱氣一層層往外湧。
這個早上，禾味公社門前的人聲越來越密。
縣高中的學生來得稍晚些。
一群孩子背著黃挎包，從巷口探頭探腦。
林石頭眼尖，一眼認出來。
“娘，是韓建軍！”
為首那個瘦高男孩正是韓建軍。
他身後還跟著蔣紅霞。
兩人上次在供銷社後院登記過，林硯賬本上還留著名字。
韓建軍進門時有些不好意思。
“林嬸子。”
“我們聽說你今天開張，就來看看。”
蔣紅霞從書包裡拿出用布包好的飯盒。
“前兩天你沒來供銷社後院，我們還都以為互助灶不辦了。”
“是啊……”
幾個孩子說著，都低下了頭。
“那天在校門口，李翠說你壞話。”
“我、我們不是故意不吱聲的。”
蔣紅霞跟著點頭：“我們當時真的沒反應過來，李翠同學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是……”
幾個孩子都跟著應和。
“我們都傻了，愣住了，再反應過來，你就帶著孩子們走過來了。”
“林師傅，真對不起。”
韓建軍真誠道歉，臉都紅了。
“我們吃你做的飯，卻縱容別人詆毀你。”
幾個孩子都羞愧的低著頭。
林秋禾看著他們，心裡軟了一點。
這些孩子第一次在舊灶房門口問能不能吃熱飯時，臉上也是這種神情。
想吃。
又怕給人添麻煩。
她朝林硯道：“學生牌。”
林硯立刻從抽屜裡拿出幾塊小些的木牌。
王栓柱昨晚隻來得及趕出幾塊試用的學生牌，上頭刻的不是數字，而是姓名第一個字。
韓。
蔣。
還有兩塊空著，準備等後頭補。
韓建軍摸著那塊刻了“韓”的小木牌，愣了愣。
“這是給我的？”
林硯道：“領飯用，吃完交回。”
“不能自己留下。”
韓建軍連忙點頭。
“知道。”
蔣紅霞低頭看自己的木牌，小聲說：“真講究。”
林石頭在旁邊得意。
“我娘想出來的。”
林春苗也補一句。
“栓柱叔刻的。”
王栓柱還沒走，正在門邊修一隻晃動的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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