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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任抬眼瞥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沈同誌，這是我們肉聯廠的內部流程。”
“食材出廠核驗，本就是質檢科的本職工作。”
“難不成你們民政辦，還要插手我們廠區的辦事規矩？”
“你是否有這個權利呢？”
“就算是我允許，隻怕廠規也不允許。”
一句話，直接將沈文舟的路堵死。
體製內各司其職，跨界插手流程本就不合規矩。
他再開口辯駁，反倒落了越權的口實。
沈文舟眸色沉沉，心知對方是鐵了心要仗權欺人，刻意刁難。
他隻是不解。
當初拿著手續替林秋禾跑肉聯廠時，王主任也是一口答應，並沒有半分為難。
再說，肉聯廠供貨各級政府單位。
多送兩箱肉，本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怎麼今日……
林秋禾微微側頭，輕輕抬手，攔住了沈文舟。
她神色依舊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慌亂，隻淡淡看向王主任：“可以，就按主任說的辦。”
王主任見她應下，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得意。
他當即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質檢科的電話。
他對著聽筒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
“你們幾個人到辦公樓門口來一趟，核驗一下公社互助灶退回的兩箱豬肉，按標準出一份正式質檢報告。”
電話掛斷，他抬眼看向林秋禾，姿態從容又篤定，仿佛勝券在握。
“等著吧。”
短短十幾分鐘，樓下傳來錯落的腳步聲。
三名穿著藍色工裝、戴著工作牌的質檢人員快步走來，神色恭敬，顯然早已接到風聲。
王主任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走吧，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移步下樓，走到值班室旁的板車邊。
清晨的陽光落在肉箱上，箱蓋敞開著，隱隱飄出一股腐敗的腥氣。
味道刺鼻。
哪怕不用細看，也能察覺肉質異常。
旁邊的門衛也湊著腦袋偷看。
大家心裡明鏡似的，都清楚這兩箱肉的問題。
卻沒人敢多言，隻默默站在一旁看熱鬨。
肉聯廠這手段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也不是沒人過來找過。
但最後都是悻悻而歸。
畢竟，誰敢真得罪了肉聯廠呢，還想不想有肉吃了。
三名質檢人員裝模作樣地翻開上層豬肉。
指尖按壓翻看，動作敷衍潦草，眼神來回瞟著辦公樓的方向，全程心不在焉。
沒過多久，領頭的質檢組長便直起身，轉頭對著王主任高聲彙報。
“主任，核驗完畢！”
“這批豬肉品相完整，肉質正常，符合出廠食用標準，無變質問題！”
一句話，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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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轉頭看向林秋禾，語氣帶著十足的壓迫與嘲諷。
“林同誌，聽見了？”
“專業核驗結果擺在這兒，是你誤會廠裡，無理取鬨了。”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沈文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胸口憋著一股悶氣。
他親眼所見肉質腐壞，卻被對方用官方報告強行洗白。
強權壓人，無處辯駁。
他甚至衝動的想帶著林秋禾和這兩箱壞肉去找趙局長。
到時候看這個狗屁主任還有什麼話說！
可是他不能這麼乾。
趙局長會認為這是他們無能。
周遭空氣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秋禾身上。
等著看她低頭認錯、狼狽退讓。
院子裡一時靜得厲害。
鍋爐房那邊“嗤”地噴出一股白汽。
切肉機還在遠處嗡嗡響著。
可值班室旁這塊空地上，誰也沒動。
門衛端著搪瓷缸，碗沿都停在嘴邊。
幾個剛從車間出來的工人站在不遠處，腳步慢慢放輕。有人看看板車上的肉箱，有人看看那張被質檢組長攥在手裡的記錄單，再看看林秋禾。
沒人說話。
可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那兩箱肉有問題。
壞得明明白白。
氣味擺在那兒，肉色擺在那兒，連箱底那層渾濁發黏的血水都擺在那兒。
偏偏質檢科一句“符合出廠食用標準”，就把黑的說成了白的。
王主任站在台階上，背著手。
他臉上那點得意壓得很深。
在他看來，這一局已經沒有懸念。
一個從鄉下來的女同誌。
一個剛開張的小互助灶。
再加一個民政辦的年輕乾部。
能有什麼本事？
質檢科是廠裡的。
報告也是廠裡的。
他一句話，流程就閉了。
隻要林秋禾把肉拉回去，今天這事就算翻篇。
她若是不拉，那就是她不講理，是她耽誤互助灶開門，是她自己把定量肉源往外推。
王主任甚至已經想好了後頭的話。
他會看在郭副主任的麵子上，再給她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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