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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疫站的女同誌先接了勺子。
“那就嘗一口。”
她舀起一勺羹，吹了吹，送進嘴裡。
豆花入口先是嫩，隨即是骨湯熬出來的鮮。
肉末並不多，可每一口都有一點肉香。
蝦皮和冬菜的鹹鮮壓住了豆腐本來的寡淡。
薄芡又讓湯汁貼在舌頭上，不會像清湯那樣一咽就沒。
女同誌停了一下，又舀了一勺。
“這個豆腐……不是甜豆花？”
“不是。”
林秋禾道。
“早上空肚子吃甜的，很多人一會兒就餓。”
“鹹鮮口更頂飽，豆腐軟，骨湯暖胃，船工和學生吃了才有力氣工作和學習。”
年輕的防疫站男同誌拿起油渣餅咬了一口。
餅皮酥，卻不是炸出來的那種膩。
裡麵的油渣被蔥花壓住了葷腥，隻剩香氣，嚼到最後還有一點花椒的微麻。
他忍不住抬頭。
“這餅怎麼一層一層的？”
“麵團發好後，擀開，抹上油渣蔥花，折三次，再擀。”
“烙的時候火不能急，急了外頭焦、裡頭生。”
林秋禾說。
“家裡做一兩張還行。”
“我們這裡一早要做幾十張，得提前發麵、提前拌餡。”
“火候也得守著，不然第一鍋和最後一鍋味道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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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所的老韓已經端起了碗。
他原本隻是礙著麵子嘗一口，喝完一口後，卻又拿起油渣餅蘸了蘸湯。
“我離這兒不算近，聽人說禾味公社的飯好吃，一直沒顧上來。”
“今天算是趕上了。”
他又夾了兩塊蘿卜丁。
“這個小菜也好。”
“酸得開胃，辣得不嗆。”
郭副主任站在旁邊，臉色更難看。
他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這些人剛進門時還板著臉。
吃完一口飯，眼神就鬆下來。
林秋禾看著普普通通，做出來的飯卻處處見心思。
他不服氣，卻也聞得出來，這一鍋東西確實香。
劉科長最後才端起碗。
他沒有多說，先喝了一口羹，又掰開餅看了一眼裡麵。
“肉末、蝦皮、冬菜，搭得不錯。”
“你以前專門學過廚？”
“在部隊炊事班幫過忙。”
林秋禾說。
她沒有站直身子去講什麼功勞，隻一邊接過林小芳遞來的托盤，一邊把最後兩碗端上桌。
“有位首長多年辛勞，受過傷，胃口不大。”
“可部隊是大鍋飯，他不願意因為自己胃不好就單獨開小灶。”
“炊事班的同誌就找了我去幫忙。”
“看看能不能把大鍋菜做得細一點，軟一點，味道足一點，又不多費糧食。”
“我那時候也跟著學、跟著研究。”
“米怎麼熬最香，肉怎麼切最細，湯怎麼吊最有味道。”
“都是一點點試出來的。”
劉科長點了點頭。
“大鍋飯能做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郭副主任終於忍不住插話。
“飯做得好，不等於衛生就好。”
“劉科長，還是按程序看吧。”
“群眾反映的是衛生問題，一碗羹好不好吃不能代表什麼。”
劉科長放下勺子。
“當然要看。”
“林同誌，帶我們看看後廚。”
“好。”
林秋禾應下，先從櫃子裡取出一摞白布帽、口罩和套袖。
帽子疊得整整齊齊，口罩是四層紗布縫的，兩邊有布帶。
套袖用的是洗淨的白粗布，腕口紮著鬆緊帶。
“灶房已經做上早飯。”
“各位進去前，請戴帽子、口罩和套袖。”
郭副主任看了一眼，嗤笑起來。
“弄這些花架子乾什麼？”
“檢查的人又不是廚子。”
“帽子、口罩、套袖都是剛新的的，清洗乾淨後沒人用過。”
林秋禾說。
“誰進灶房都一樣。”
“頭發、衣服上的灰、外頭帶進來的土，落進鍋裡就是不衛生。”
郭副主任把遞到麵前的帽子和口罩撥到一邊。
“我可沒聽說檢查個灶房，還得被你管著穿戴。”
“誰知道你這些布乾不乾淨。”
“不願意戴，可以不進。”
林秋禾平靜道。
“郭副主任若要檢查，可以在門外看。”
“若要進灶房，就得按灶房的規矩來。”
郭副主任一下沉了臉。
“林秋禾，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林秋禾把帽子放回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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