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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歎了口氣。
林石頭已經把灶火重新升旺了。
“他去哪兒是他的事。”
“我這兒的飯票和錢是公社的賬。”
“不可能拿公家的東西換他的消息。”
爆炸頭女往前一步。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著煙味，一股腦衝到林秋禾麵前。
“你這樣的女人，怪不得男人不待見，孩子也不親。”
見林秋禾看著她，她絲毫不怕，冷笑繼續說。
“我說錯了嗎？”
“你能把親兒子趕出去。”
“今天把我們幾個空著肚子趕出去。”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媽。”
“冷血、無情、自私自利。”
這句話落下來，前堂一下安靜。
林小芳握著鉛筆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頭看向那女人。
她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她覺得娘偏心。
覺得娘不疼她。
覺得哥哥變成那樣，都是因為娘。
可她現在，換了個角度。
她已經知道，那些話有多傷人。
“你說夠了嗎？”
林小芳站了起來。
爆炸頭女瞥了她一眼。
“怎麼。”
“扛不住做回你娘的乖乖女了？”
“那你可得小心點。”
“她今天能不要你哥哥，明天就能不要你。”
“像你這種，對自己親哥哥都不管不顧的人……”
“一丘之貉，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林小芳臉色發白。
她咬住嘴唇，說不出話來。
可能爆炸頭女說的沒錯。
她真的不是好東西。
從前對娘的苦難視若無睹。
現在又把自己親哥哥拋之腦後了。
林秋禾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重新看向馮三。
“你們走吧。”
“難聽話也說夠了，我這裡不接待鬨事的。”
馮三歎了口氣。
“林嬸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們真是餓了一天。”
“從早晨到現在，一口熱的都沒吃。”
“要不是兜裡乾淨，我們也不好意思舔著臉來要飯吃。”
“麻煩你，給我們做口熱的。”
說著，馮三看了一眼門外，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疊得很小的布。
布角已經磨毛了。
上麵沾著泥點和暗色的血跡。
他把布在手裡晃了晃。
“這個行不行？”
“一頓飯。”
林秋禾的目光落在那塊布上。
下一刻，她的神色變了。
是林小芳丟的那塊細棉布。
“小芳。”
林秋禾把布遞給她。
“是不是你的？”
林小芳的手指發抖。
她把布翻過來，又翻回去。
布角那朵玉蘭花已經被泥水染臟，可針腳她認得。
“是。”
她的聲音很輕。
“就是我丟的那塊。”
前堂裡沒有人說話。
林秋禾把布收回來。
“哪來的？”
“你拿一塊布，想換四個人的飯。”
“總得說清楚。”
馮三的臉色變得不自然。
他吞了口唾沫。
“我在路上撿的……”
“哪條路？”
“臨河村外頭。”
“什麼時候？”
“就前些日子。”
林秋禾看著他。
“你把當時情況，詳細給我講一遍。”
她語氣依舊平靜。
可馮三知道，她已經不信了。
爆炸頭女扯了扯他的袖子。
“馮三，別說了。”
“拿上布走。”
“走得了嗎？”
林秋禾將細棉布壓在櫃台上。
“這是我女兒的東西。”
“你不說清楚，今天誰也別想拿走。”
馮三的臉一下漲紅。
“林嬸子，你什麼意思？”
“還輪不到你來審犯人吧？”
“這布是我女兒的。”
林秋禾說。
“誰拿的，怎麼拿的，得說清楚。”
馮三低著頭。
後麵的夾克男人忽然開口。
“三哥，算了吧。”
“她既然認出來了，瞞不住。”
“再有，我是真的餓了……”
馮三猛地瞪他。
“你閉嘴。”
林秋禾將那塊布收起來。
“公家的飯，不能做給你們吃。”
沒等幾人說話，林秋禾又道。
“但我們晚上的員工餐，還有富裕。”
“食材都是我自己家地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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