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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三把煙頭在指間轉了兩圈。
林秋禾又道：“我這不讓抽煙。”
馮三把煙夾在耳朵後頭，強調。
“不是偷。”
“就是拿。”
“林小剛說，林家是他家，從自己家裡拿東西，怎麼能叫偷？”
見林秋禾要開口，馮三搶先。
“林嬸子，我知道林小剛之前乾過混蛋事，也知道你又要拿斷親來說事。”
“你們家事，我多嘴一句。”
“其實，你永遠也隔斷不開。”
“爹娘跟子女，豈是一句斷親就能老死不相往來的？”
“老話說，子女都是前世債，債你不還完，就想著斷親，怎麼可能呢？”
林秋禾冷笑：“我已經用自己的命，還過了。”
馮三還是搖搖頭，卻不再爭辯了。
“這布，是邵國慶讓你們偷的吧？”
馮三這回沒有馬上答。
爆炸頭女先急了。
“你問這麼多乾什麼？”
“一塊破布而已。”
馮三伸手按住爆炸頭女。
“林嬸子，你做的飯好吃。”
“我馮三，雖然是個混混，但是打小就看人情冷暖，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實心人。”
馮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是邵國慶。”
“林小剛原本就是聽了他的，去偷布，想從邵國慶手裡換錢的。”
“結果沒想到，那個狗日的，翻臉不認人。”
“見我們得手了，想明搶。”
“就因為這事，我兩才被渡口搬貨的漢子們好一頓揍。”
“還好我機智，沒把布讓他們搶走。”
馮三摸了摸肋骨。
“還好小剛他從小在臨河村長大。”
“知道後頭有條排水溝，溝後麵連著廢棄的葦塘。”
“那邊路窄，白天都不好走。”
“他們沒想到那邊。”
“我們兩藏了半宿，才逃出去。”
“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們去了臨河村找你……”
屋裡安靜了片刻，林秋禾才問。
“大隊長說林小剛養了兩天傷就悄沒聲自己走了？”
馮三點頭。
“那個劉主任，在渡口隻手遮天。”
“但是回了縣城，我馮三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我不怕他。”
“小剛跟我說，他要南下去掙錢，所以走了。”
林秋禾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們跟邵國慶混了一段時間，渡口的事，知道多少？”
“那個邵國慶，之所以能夠劉主任當司機兼跑腿，好像是兩人沾親帶故。”
“所以一條心。”
馮三想了想，回頭看兩個同伴。
皮夾克接話道。
“邵國慶什麼都乾。”
“官話管這個叫什麼黑手套白手套的。”
“送貨。”
“收錢。”
“帶人上船。”
“有時候還替人看路。”
林秋禾看向他。
“看什麼路？”
“就是晚上有船靠岸的時候，提前去堤上望風。”
“要是有陌生人，或者有巡邏的人，就打手電給信號。”
“沒有人問他送的是什麼？”
“誰敢問？”
馮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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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上的船，不是每一條都能隨便查。”
“有些船掛著正規貨單。”
“有些船連貨單都沒有。”
“渡口那幫船工，心知肚明。”
“香煙、藥片、針劑，什麼都有……”
“可耐不住劉主任心狠手辣，大夥都得養家糊口的，誰敢得罪他呢。”
林秋禾的眼神微微一沉。
走私。
這個詞她沒有說出來。
可馮三的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
“嬸子，我今天吃你一頓熱飯，你有啥林小剛的親娘。”
“我勸你一句。”
馮三又忍不住去摸煙。
“我知道你在查馬玉蘭的事。”
“就你調查的那些小動作，在劉主任他們眼裡，都是小兒科。”
“嬸子，你操持著禾味公社，他們輕易不好在明麵上給你找麻煩的。”
“可你若是，不斷地試探他們的底線，這事難善了。”
馮三揚揚頭，點了點後院方向。
“你這大大小的的孩子們……”
馮三看了看周圍。
禾味公社的門已經關上了。
隻有灶膛裡還剩一點暗紅色的火。
門外巷子裡也少有人走過。
“邵國慶替劉主任往縣城裡送過東西。”
“我裝見過兩次。”
“在軍區大院那邊。”
“他的後台，你想象不到。所以，別以卵擊石了。”
林秋禾點頭，看著他們幾個。
“憑你今天跟嬸子說的這幾句話，以後有難處了，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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