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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聞言微微一怔。
她抬手擦了擦手邊的木凳，請沈文舟落座。
院裡清靜，正是說話的好時機。
她順手從灶上端出一碗溫熱的雜糧粥，一碟剩餘的青椒肉末，又擺上一雙乾淨碗筷。
“先墊兩口。”
沈文舟沒有推辭，點頭道謝，安然落座。
他早已習慣禾味公社的煙火氣。
在這裡吃飯，不客套、不生分，安穩又踏實。
碗筷輕碰，細聲響動，襯得院落愈發安靜。
沈文舟扒了兩口粥，才壓低聲音，說起正事。
“你之前缺失的那頁個人檔案，年代久遠、幾經移交，大約是找不回來了。”
“但我這陣子在統計全縣早年收養登記名錄，整理老舊村級存檔時，發現了一樁和你林家有關的怪事。”
林秋禾抬眸，神色微凝。
“什麼事？”
“臨河村早年的存檔裡，留存下來兩份完整的收養登記記錄，備案戶籍歸屬均掛在原林家戶頭下。”
沈文舟語速很輕，字字清晰。
“落款戶籍，全是林家。”
林秋禾指尖一頓，心頭驟然一震。
兩份？
林硯是她當初休探親假時，從淮河渡口抱回來的孩子。
全村皆知，是明麵上唯一的外姓孩子。
可是，怎麼會有兩份？
她當年歸隊匆忙，臨時探親。
匆匆救下孩子，隻短暫照看幾日，便受部隊召喚緊急返回。
林硯的抱養證明，她從未親手辦理。
她當年歸隊匆忙，也沒來及交代父母為林硯辦理過正規收養登記。
也許是父母心疼這孩子，帶著他去縣裡辦妥落戶證明。
隻是未曾告知遠在部隊的她而已。
可若是林硯一份，那另一份……
是誰的？
“兩份記錄都殘缺嚴重嗎？”
“有沒有能對上信息的？”
沈文舟輕輕搖頭。
“年代太過久遠，紙質存檔受潮蛀損，大半關鍵信息都磨沒了。”
“其中一份能隱約看見幼年、外姓、林家收養的零碎字樣，極易和林硯的情況對應上。”
“另一份更模糊，幾乎辨不出字跡，隻能確定是早些年登記、同屬林家備案，看不出任何人物信息。”
院裡風輕輕吹過，簷下光影微微晃動。
林秋禾心頭沉沉的。
她家一共就這幾個孩子。
皆是她親生，林家本家血脈。
那完全模糊的另一份，到底是誰的記錄？
是當年遺漏的孩子？
還是另有隱情？
謎團壓在心底，一時無從拆解。
風從窗縫鑽進來，掠過肩頭，林秋禾莫名微微一冷。
她有些恍惚。
父母待她極好，傾儘所有疼愛嗬護。
卻記不住她的生日。
年少時村裡總有老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私下細碎的低語、欲言又止的打量。
隔著兩輩子，她早已淡忘。
此刻對著兩份老舊的林家收養記錄，那些模糊的碎片忽然輕輕浮了上來。
還有家中的那個舊木箱。
她不是沒疑心過。
隻是從前隻當自己性子敏感、多想。
如今心底卻莫名空了一小塊。
這絲異樣太過虛無縹緲，沒有半點實證，轉瞬便被她壓了下去。
林秋禾正欲細問，院門外忽然傳來三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咚咚，咚。
打破了院裡私語的靜謐。
兩人下意識同時停聲，抬眼望向院門。
院門一開，外頭站著三個人。
林長河肩上搭著一捆新鮮青菜，露水還沾在菜葉上，是清早剛從菜地裡割的。
王桂蘭挎著一隻粗布小包袱，臉上帶著熱絡的笑意，身側跟著兩個晚輩。
唯獨旁邊的王栓柱，站得筆直，全程沉默。
方才院門打開，他遠遠就看見了院裡的景象。
陽光底下，沈文舟坐在簷下，離林秋禾極近。
兩人低頭細語，姿態親昵，像是說著旁人聽不得的私密話。
沈文舟吃著她家的家常小灶，舉止熟稔自然。
仿佛在這裡吃住，是理所當然。
如同到了自己家裡一般熟稔。
王栓柱腳步頓在門口，心口莫名發悶，又有些酸楚。
他想開口問，又不知以什麼身份去問。
隻能僵在原地，眼神怔怔落在兩人身上，失神發呆。
王桂蘭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對勁。
抬手悄悄在他後腰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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