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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禾一句留飯，院前三人紛紛擺手推辭。
沈文舟安站簷下，舉止自然。
王栓柱卻渾身不自在，隻想儘快告辭離開，避開這讓他心緒局促的場麵。
他怕自己當了電燈泡，打擾了二人。
便愈發不好意思了。
“我們吃過了，不麻煩秋禾。”
王桂蘭看見他這樣子，也跟著客氣。
暗歎死柱子就這麼不中用，什麼時候能娶上媳婦呢。
林長河把菜都搬進院放好，也順勢要離場。
林硯適時開口解圍。
“柱子叔，別急著走。”
“院裡這兩張老木桌，是我娘當初從臨河村老家特意拉過來的。”
“不放前堂待客，一直放在後院、院裡自家人用。”
“前兩天衛生巡檢，衛生局的人特意提過。”
“桌腿老化、木楔鬆動，有安全隱患。”
“當時店裡的熟人都坐院裡這兩張舊桌子旁閒聊。”
“我娘也不好說什麼，答應空了就立馬整改。”
“我想著正好今天周末大家都有空，能麻煩你幫忙修整牢靠麼。”
王栓柱當即應下，壓下心頭所有別扭，點頭乾活。
“行，這活我熟，保證給你們修得穩穩當當。”
眾人順勢留下幫忙。
院裡瞬間忙活起來。
林小芳蹲在階前，細細打量剛送來的新煤油燈。
她打心底裡喜歡這盞燈。
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眉眼裡都是歡喜。
燈座厚實穩當，玻璃燈罩通透清亮。
表麵貼著嶄新的供銷社合格檢封，看著是正經渠道的新貨。
“桂蘭嬸子，這燈真好看，夜裡讀書肯定亮堂。”
小芳連連道謝，指尖輕輕撫過燈罩。
可摸著摸著……
好像手感不太對……
她年紀小，不懂燈具構造，卻能摸出細微不對勁。
燈罩邊緣有一圈極淺的人工打磨痕跡。
看著光滑，實則厚薄不均。
燈芯套管的銜接處，工藝略顯粗糙。
不像供銷社統一出廠的規整模樣。
看著是全新的燈。
卻像被人拆開、重新組裝過的。
但是玻璃明明是新的，並沒有使用痕跡。
小芳心裡犯疑，卻沒敢多嘴。
這是桂蘭嬸子特意托人換來的心意，真心為她讀書著想。
當著眾人的麵，她若是質疑、挑刺，未免太過不識好歹。
若是從前，她肯定會問。
可現在，因為她的改變，大家都對她和顏悅色。
誇她、鼓勵她。
她已經做不到像從前那樣刻薄挑剔了。
何況合格證清清楚楚貼在燈身，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她壓下心底那點怪異，笑著把燈抱穩。
隻當是自己從未見過好燈，見識淺了。
燈罩內裡，橘色的燈光恍恍惚惚的閃著。
院子另一邊，王栓柱正埋頭修整臨河村帶來的老木桌。
老桌木紋厚重，經年老舊，桌板夾層縫隙極深。
他拆鬆木楔，清理積年灰垢。
一鏟一刮，認真修整。
忽然，一張疊得整齊、被木層壓住封存的舊紙片，從夾層裡輕輕滑落。
紙張裹在布裡，沒有半點殘破，保存完好。
王栓柱眼疾手快接住，停下手裡的活。
他識字不多，尋常大字能認幾分。
目光落在紙麵，一眼掃到林小剛、林小芳兩個名字，清清楚楚印在紙上。
再往下看。
生母：馬銀蓮。
五個字，直直釘在落款處。
馬銀蓮。
是河東村馬家女人。
王栓柱手上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拿著紙的手微微發顫。
他腦子嗡嗡作響，隱隱明白。
小芳、小剛，根本不是林家親生。
他們是馬銀蓮的孩子。
林硯在旁邊幫忙，看他拿著張紙愣神，便伸手接了過來。
他一目十行的掃完，字字清晰落入眼底。
戶籍遷出、親子關係、生母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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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無可辯駁。
林硯瞳孔微縮，心頭巨震。
原來，他們兩個也不是娘親生的。
怪不得，是這樣的本性……
院裡原本輕鬆的乾活聲，驟然一靜。
兩人反常的神色，已經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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