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要是想叫我一聲大哥我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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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一句話落地，老君廟前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三十幾號人沒有一個敢出聲。
隻有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子撲簌簌地往上竄。
無根生看著他，忽然笑了。
隻是那笑裡，再沒有半分溫度。
“行。” 他點了點頭，“林掌門家大業大，看不上我這一碗粗酒，我不強求。可我想問問 ——”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諸位，你們也都這麼想？”
這話一出，場子裡更靜了。
有人低頭喝酒，有人避開他的目光。
許新攥緊了拳頭，董昌眉頭緊鎖。張懷義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接話。那三十幾號人裡，真正敢在這時候表態的，一個都沒有。
無根生等了三息，沒等到一個聲音。
他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好……很好。”
無根生轉身就要走的時候林逸卻忽然開口。
“等一下。”
無根生腳步一頓，但還是沒回頭。
“我說你這人，怎麼聽不得好賴話呢。” 林逸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要是真看不上你，大老遠跑這秦嶺來乾什麼？我天泉山莊的被窩不暖和嗎？”
無根生終於回過頭，皺眉看著他。
林逸也不看他，自顧自地蹲下身，往篝火裡添了根柴，慢悠悠地說：“無根生，我問你一句話。你說你交朋友不問出身 —— 那你交朋友，問不問他們的命？”
“……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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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十幾個人，今天跟你拜了把子。往後他們就是你無根生的兄弟了。” 林逸抬起頭，火光映著他的眼睛，“那我再問你 —— 有朝一日他們要是因為跟你結義被各派追殺、走投無路，你護得住他們嗎？”
無根生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你護不住。” 林逸替他答了，“你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打算留下。無根生、無根生 —— 你是真把根給斷了。可他們不一樣，他們的根，還在各自的門派裡。”
“他們今天跟你喝了這碗酒，明天他們門派裡的師父、師兄、師弟，就得替他們擔這層乾係。你以為你是給了他們一幫兄弟，可實際上你這是在把他們往火坑裡推。”
“你 ——” 無根生猛地抬眼，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林逸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走到他麵前，聲音低了下去：“無根生我知道你並沒有什麼壞心思，你隻是想自己攢一幫兄弟，攢一個不求回報的江湖。”
“可你有沒有想過 —— 你要是真想護著這些人，最該做的，恰恰不是跟他們結義。”
“那是什麼？” 無根生啞著嗓子問。
“是什麼都不用做。” 林逸看著他，“讓這些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往後江湖上從來就沒有過今晚這回事。你無根生還是那個神出鬼沒的全性掌門，他們也還是各門各派的好弟子。”
“你們相忘於江湖，他們才活得安穩。他們安穩了 ——” 林逸頓了頓，“你也就安穩了。”
這話說完之後林逸又在心裡偷偷的補了一句：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也能繼續安穩下去。
老君廟前又安靜了下來。
這一回安靜得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久。
無根生站在那兒，像一尊石像。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隻有一種林逸看不太懂的、很複雜的神情。
許久之後，他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有幾分自嘲，又有幾分釋然。
“林逸。” 他叫了林逸一聲，“你這個人，是真他娘的不講道理。”
“講道理能救人嗎？” 林逸反問，“我九流門做買賣，向來隻講利害，不講道理。”
無根生看著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那三十幾號人，聲音拔高：“都聽見了吧？今晚這酒，不喝了！”
人群一片嘩然。
“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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