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天外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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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還沒亮透，程陽就醒了。晨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
他翻身坐起，把昨夜的酒氣甩出腦海，開始規劃今天的修煉安排。
樁功為主。
境界首要目標，必須儘快練上去。
其次是群星樓換來的那本《斂息訣》
事關實力隱藏，優先級也不低。
至於《清風刀法》，暫且擱一擱，等樁功告一段落再說。
他還不知道的是，楊政的死已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激起了一圈漣漪。
四平幫這幾天連折兩人。
先是黃宣，再是楊政。香主和堂主接連暴斃，這在四平幫建幫以來還是頭一遭。
於是當天下午，一場高層的內部會議被緊急召集起來。
會議地點定在城西那座舊茶樓的後院議事廳。
穿過茶樓櫃台後的暗門，便是一間能容二三十人的廳室，四壁掛著青布幔子，遮住了土牆的粗糙，中央一張黑漆長桌，桌上點了三盞油燈，火光在座中每個人的臉上投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這場會議由副幫主霍長庚召集。
他穿著一件灰綢長衫，麵皮白淨，五官端正，坐在長桌一端時既不像個幫派頭目，也不像個習武之人，倒更像個賬房裡撥算盤珠子的先生。
長桌兩側總共坐了九個人，五位堂主、三位香主，外加霍長庚自己。
趙恬闊坐在離霍長庚最近的位置，雙手擱在桌上，少見地沒有嗑瓜子。
四平幫的高層幾乎到齊了。隻差一個人。
"幫主今日來嗎？"趙恬闊側頭問霍長庚。
他加入四平幫大半年，從沒見過幫主本人。
不，不止是他。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霍長庚，都不知道那位傳說中的幫主究竟長什麼樣。
有人猜幫主不在青林縣，有人猜幫主隻是個幌子，真正的掌權者就是霍長庚自己。
趙恬闊起初也這樣猜過，但每次他試探著提起幫主的時候，霍長庚眼底一閃而過的忌憚都清晰得不容作假。
"老夫通知過他了。"霍長庚翹著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麵，"幫主說今日會到。再等等。"
於是眾人繼續等。
油燈無聲燃燒著，火焰偶爾跳一下，在牆上搖出晃動的影子。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離開座位，整個議事廳安靜得像一口埋在土裡的棺材。
一個時辰過去了。
坐在最末席的年輕香主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媽的，幫主還沒來！這是把咱們當猴耍麼？"
霍長庚抬眼看他，臉上依然掛著笑意，語氣不溫不火："等不住的話，你自便。"
"嗬，你們繼續等吧，老子不奉陪了！"
那香主把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丟，邁開步子就朝門口走去。
然而他剛走到門前，手還沒碰到門板，門就自己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跨過門檻，堵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穿著一件墨青色錦袍，腰間懸著一枚白玉佩，麵容年輕得不像話，皮膚白得幾近透明，眉眼之間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
他的嘴角微微勾著，像是在笑，但那雙眼睛裡卻什麼都映不進去。
年輕香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你誰啊？"
"我就是你等了半天的人。"青年男子的聲音不高不低，落進耳朵裡卻有種奇異的熨帖感，"抱歉，讓你久等了。"
那香主張了張嘴，原本梗在喉嚨裡的怒火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源頭，一點一點地消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愣了兩息，聽到對方又說了一句"回去坐吧"，便鬼使神差地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全程沒有一句反駁。
其他人麵麵相覷，沒有人看得清方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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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說不清的氣氛變化，那個方才還火氣衝天的年輕香主，被三言兩語就掐滅了氣焰，此刻安靜地坐在末席，連頭都沒抬。
霍長庚在那青年進門的一刻便坐直了身體。
他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上，脊背繃得筆直，臉上那副鬆散的笑意收成了謹慎的恭敬。
趙恬闊瞥了他一眼，看到霍長庚眼底深處那抹連藏都藏不住的恐懼，心頭不由得一緊。
他從未在對方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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