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章 老虎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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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獸吼來得毫無征兆。
尖銳、突兀，像是從地底深處某個看不見的裂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麻的顫音。
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程陽被剛才那一道吼聲，震的精神有點恍惚，他攥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越過寨牆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密林邊緣，幾簇灌木正在輕輕顫動，幅度不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地麵快速移動，葉片被從底部頂開又合攏，反複了幾次。
然後第二聲響了。
緊跟著第三道、第四道，此起彼伏，從密林的不同位置同時炸開。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一整片山林正在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向外推擠。
幾道粗壯的影子在樹影之間快速穿行，速度極快，形體模糊，但程陽看清楚了其中一截輪廓，蛇形的、覆蓋著鱗片的粗長軀乾，貼著地麵滑行的姿態。
異獸。
寨牆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聚了十幾頭異獸，而且還在不斷增多。
那些東西從密林各個方向湧出來，沒有嘶吼，沒有嚎叫，隻是沉默地、快速地向寨牆方向聚集。
不少人臉色變了。
魏合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鐵器摩擦般的銳利："所有人列陣！退到寨牆內側！弩機裝填！"
城衛軍的動作乾脆利落，前排士兵將鐵盾翻到身前，盾沿相扣連成一道防線。
後排弩機手瞬間將弩臂拉滿，箭尖齊刷刷指向密林方向。
幾乎是同一瞬間，寨外的灌木叢猛地炸開，一頭灰鱗巨蟒貼著地麵衝了出來，水桶般粗的軀體碾過碎石和斷枝，暗黃色的豎瞳已經鎖定了距離它最近的那名城衛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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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魏合一聲令下。
數十支箭矢同時射出，鐵矢紮入巨蟒軀體的聲音密集如雨打鐵皮。
那頭巨蟒又向前滑行了約莫兩丈，巨大的身軀才終於側翻在地，鱗片之間的縫隙滲出一圈暗紅色的血跡，尾部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但沒有人鬆懈。
寨外還有更多。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異獸從密林邊緣不斷湧出，青甲犀沉重的蹄足踏碎地麵的聲響、山魈低沉的呼嚕聲、混雜在一起，在寨牆外形成一片持續不斷的、低沉而密集的轟鳴。
魏合開始調配所有人參與防守，城衛軍守住正麵，武館的人補上兩側缺口，程陽帶著陳氏武館的人守在寨牆左翼，影狼武館在右翼…
接下來的幾分鐘像是一場被拉長了的煎熬。
程陽記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隻記得每一次刀鋒切入異獸軀體的觸感，鱗甲的堅硬、毛皮的韌度、骨隙之間的柔軟，每一種都不太一樣。
他的手臂在連續劈砍中微微發酸，但腳下始終沒有退過。
陳氏武館的九名弟子跟在他身後，有人負了傷，有人在喘著粗氣，但陣線沒有破。
數十頭異獸的屍體橫在寨牆前，泥地被血浸得黏膩濕滑。
但外麵的異獸還是不見少。
一波倒下，另一波便踩著同類的屍體湧上來，像是永遠殺不完。
程陽趁著換氣的間隙抬眼掃了一圈，寨牆外那片開闊地上密密麻麻地擠著幾十頭異獸，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麵朝著寨牆的方向。
"這樣下去不行。"魏合的聲音從陣中傳出來，比方才低沉了幾分，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還在。
他跨上戰馬，長刀出鞘，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
他掃了一眼寨牆內外，目光在那些正在湧動的異獸群上停了一瞬，隨即猛地拔高聲音："所有人隨我衝鋒！突圍！原路返回！"
這個命令讓不少人愣了一下。
外麵還有那麼多異獸堵著，現在衝出去無異於主動撞進獸群裡。
但留在寨子裡呢？等異獸把寨牆徹底撞塌了，到時候連退路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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