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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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陽隻睡了四個小時，天還沒完全亮透便醒了。
他翻身坐起，將前一晚收拾好的行囊又檢查了一遍乾糧、水囊、幾兩碎銀，外加那柄從金虎幫繳來的長刀，刀鞘擱在枕頭旁邊，摸上去還帶著夜裡的涼意。
他提起行囊出了門。
演武場上，一名城衛軍士兵正拿著名冊清點人數。
點到陳氏武館的時候，程陽應了一聲，那士兵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合上名冊轉身便走。
隊伍跟在後麵，從武館的側門魚貫而出。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兩旁鋪麵的門板大多還沒卸下來，隻有賣早點的攤子支在路邊，白騰騰的熱氣混著蔥油香味飄過來。
幾個起得早的百姓站在簷下朝他們張望，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和敬畏。
"程師兄一定要小心。"一個年輕弟子在身後低聲說。
"程師兄，路上當心。"
程陽回頭朝他們點了下頭，語氣平和："都跟緊了。"
他沒有多說客套話，但每一聲叮囑都認真地應了。
這次隨他同行的九名陳氏武館弟子，他其實大半都叫不上名字，平日裡各練各的，交集不多。
但誰讓他是這支隊伍的領隊，該關照，還是得關照的。
隊伍穿過城門。
城外聚集的人比他預想的要多，稀稀拉拉地站成幾堆，有穿短打的、有佩刀的、有扛著長棍的。
程陽掃了一圈沒看到熟悉的麵孔，索性帶著自家的人往邊上走了幾步，挑了塊乾淨的石階坐下來等。
他剛闔上眼想閉目養神片刻，旁邊的幾個師弟忽然躁動起來，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程陽睜開眼，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城門口又進來一隊人，約莫十來號，每人胸前都繡著一個張牙舞爪的"狼"字。
領頭的那個身形精悍，肩頭扛著一杆長槍，槍尖斜指著天，步態張揚，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正好和程陽對上，嘴角微微一挑，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
影狼武館。
程陽知道兩家的梁子結得很深。
館主陳飛翼和影易積怨多年，底下弟子更是見了麵就橫眉冷對，每年登龍大會上隻要碰上，必然要打出個死活來。
但他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眼下城衛軍還沒到，魏合的人就在城裡看著，再怎麼挑釁也不可能在此時動手，打不起來的事，沒必要浪費表情。
他不打算理會，可他身邊的人不這麼想。
"影狼那幫人看什麼看？"
"嘖，長槍扛得跟鋤頭似的，也不嫌丟人。"
"陳師兄，對麵那個矮子去年登龍大會被咱們的人一腳踹下擂台，現在還敢站那麼前？"
陳氏武館的弟子們你一句我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對麵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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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狼武館那邊也不甘示弱，有人回嘴，有人比手勢，兩邊隔著幾十步的距離開始了隔空對罵。
程陽把眼睛重新閉上了。
吵吧，反正等會兒軍隊來了自然就安靜了。
馬蹄聲果然在不久之後響了起來。
程陽睜開眼的時候，官道儘頭正湧出一片黑色的甲影。
十餘騎快馬率先衝出，馬蹄翻飛，踏碎了一地晨光。
後麵跟著浩浩蕩蕩的步兵，步伐齊整，每一步落地都帶著同一個節奏。
程陽站起身，目光從那片鐵灰色的方陣上掃過，心底不由微緊。
魏合能壓得青林縣所有勢力低頭，除了背靠五行門之外，靠的就是這四百城衛軍。
人人習武，最次也是練皮境，放在江湖上或許不算什麼，可一旦結成軍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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