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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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虎嘯如山崩。
那道聲音從密林深處炸出來的時候，整座山像是被震得向上跳了一寸，壓在人耳膜上嗡嗡作響。
魏合胯下的戰馬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驚懼的嘶鳴，四蹄左右亂踩了好幾步才被魏合勒住繩韁死死控住。
這一聲吼叫，並不是簡單叫一聲，而是某種信號。
密林深處，四麵八方同時響起了回應。先是左翼，再是右翼，然後是正前方那片被樹影籠罩的幽暗地帶頭又一頭不同形態的異獸從各個方向湧出來，像是被人從籠子裡同時放出，眼睛發紅，嘴角淌涎，喘息聲連成一片低沉而密集的鼓點，震得人腳下的泥地都在微微發顫。
程陽看了出來。
這頭異獸在號令百獸！
"掩護我！"魏合的聲音蓋過獸吼，長刀直指那頭正從密林邊緣緩步走出的老虎異獸，"擒賊先擒王，讓本將拿下那頭畜牲！"
"掩護統領！"
"給統領開路！"
城衛軍的士兵們齊聲應喝，鐵盾向前推進，刀鋒和長槍交錯著在獸群中撕開一條通道。
魏合策馬衝入那道裂口，戰馬踏碎了兩頭山魈的脊背，刀光閃過之處血霧翻飛。
程陽混在人群和異獸的夾縫之間，長刀翻飛，將試圖靠近他的異獸一一逼退。
他藏了力。
眼下所有人都在拚死搏殺，沒有人有閒暇去盯他出了幾成力，這正好給了他一個施展的縫隙。
他沒有儘全力，但也拿出了遠超練肉境應有的水平。
六七成的力，放在這片戰場上既不算顯眼，又足以讓他自己在這片混亂中站穩腳跟。
他一邊斬殺逼近的異獸，一邊將餘光投向魏合的方向。
那頭老虎異獸就站在密林邊緣的緩坡上，通體暗金色的皮毛，墨黑色的條紋橫貫全身，一雙暗紅色的瞳孔正死死盯著策馬衝向它的魏合。
一虎一人之間的距離正在快速縮短，城衛軍的刀陣在兩側為魏合清出了一條通道，異獸的屍骸在通道兩側堆積成低矮的牆。
程陽時不時注意魏合的動靜。
如果魏合能拿下那頭老虎，這場獸潮大概率會就地瓦解。
但如果拿不下，程陽掃了一眼戰場的局勢，那隻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大家各憑本事逃離了。
十幾分鐘像被拉長了一整年。
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嗆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鐵鏽和生肉碎末一起吸進肺裡。
程陽的刀鋒劈開第三頭灰鱗蟒的時候，餘光掃到城衛軍的鐵甲陣列已經薄了一整圈。
來時的百餘人如今隻剩半數，旗幟被撕成碎片掛在寨牆的木樁上。
陳氏武館十個人，他身後隻剩下兩個。其中一人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被匆忙裹住，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還在往下滴。
死亡的氣息壓在每一個人肩頭，像一片看不見的鉛雲。
然後，終於有一個聲音從戰場上響了起來："退了，異獸退了！"
程陽猛地轉頭望去。密林方向的獸群確實在後退，那些粗壯的身影正在一層層地撤回樹影深處，速度不快，但確實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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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看到了原因，密林邊緣，那頭暗金色的老虎異獸正拖著一條後腿向林中退去，肩胛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毛翻開，露出下麵的血肉。
魏合的刀留在了它身上。
但魏合自己也站不起來了。
他半跪在泥地上，左臂垂在身側不自然地晃蕩著，鐵甲左肩的位置整個凹陷下去，甲片碎裂翻卷著，血從裂縫中不斷湧出。
他的佩刀斷成了兩截，半截刀刃插在兩丈外的泥土裡。
兩名城衛軍士兵衝上去把他架起來的時候，他幾乎站不住，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下去。
"快！帶統領回青林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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