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幻魔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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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陽重新踏入醫館的時候，門簾剛落下，便聽到了病榻上傳來的啜泣聲。
"程師兄……"斷臂的師弟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眼眶紅腫著，聲音斷斷續續地往外擠，"我的武道之路……怕是就走到這裡了……"
程陽站在門邊，望著他空蕩蕩的左袖管，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話來。
那些"總會好起來的""別太灰心""說不定以後還有辦法"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都被他咽了回去。
他自己都不信的話，沒必要拿出來騙人。
他走過去，在那師弟的床沿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師弟……好好養傷。別的先別想。"
簡簡單單一句話，毫無分量，但他實在找不到比這更合適的說辭了。
另一名幸存的弟子坐在床尾，低頭攥著自己的衣角，一言不發，眼眶也是紅的。
程陽又坐了片刻，等那師弟的啜泣聲漸漸平息了一些，才起身朝另一名弟子點了點頭："你留在這裡照看他，我先回一趟武館，把消息告知師父。"
"是……程師兄。"
程陽掀簾出了醫館。門外的天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快步朝陳氏武館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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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武館正廳。
陳飛翼正坐在案前翻一本舊拳譜，聽到程陽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滿是血跡的衣袍上時，眉峰便已經攏了起來。
"回來了？"他放下拳譜，"情況如何？"
程陽站在廳中央，沉默了一息才開口："師父，這次剿匪……我陳氏武館去了十個人，回來的，連我在內，隻有三個。"
陳飛翼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盯著程陽看了好幾息，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低沉下去："魏合不是親自帶隊麼？怎麼會這樣？"
"師父，事情是這樣的……"程陽言簡意賅地將經過敘述了一遍…
最後他補了一句："弟子懷疑，這場獸潮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大耳朵幫的三個當家的提前跑了，獸潮偏偏在我們進寨之後才出現，這兩件事不太可能是巧合。"
"獸潮……"陳飛翼站起身，在案前來回踱了兩步，眉頭越蹙越緊，"如果真是人為…對方連魏合都敢算計，怕是也來頭不小…"
"弟子認為，隻要找到那大耳朵幫的三個當家，或許就能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但想找到那三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陳飛翼沉默片刻。
"死去的那七位師弟……"程陽換了個話題，"師父打算怎麼安排他們的後事？"
陳飛翼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疲憊卻並無猶豫："他們是替我陳氏武館去剿的匪，人沒了，撫恤金我一分不會少他們家裡人。"
程陽點了下頭。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退出了正廳。
“四平幫，這個來曆神秘的幫派組織…”
“這次的幕後黑手會是他們麼？”
程陽心中有了決斷。
…
同一時間，城西某處暗室。
一盞油燈擱在牆角，火苗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
昏黃的光線在潮濕的牆壁上搖搖晃晃地跳動著，將角落裡那道蜷縮著的人影拖得忽長忽短。
四平幫幫主幻心靠牆坐著，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額角的冷汗順著鬢邊滑落，在下頜處凝了一滴，又墜入領口。
他閉著眼，胸腔起伏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雙眼睛裡的暗紅色光澤正在緩慢消退，血絲從瞳孔深處一絲一絲地剝離，恢複成常人的黑白分明的顏色。
但褪去的隻是表象，那層浮在眼底深處的疲憊和消耗才是實打實的。
操控那頭堪比練勁武師的老虎異獸，對他而言顯然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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