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獠牙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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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顧府的圍牆在月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程陽貼著牆根走了約莫三四十步，選了一處牆頭長滿枯藤的角落。
他沒有直接翻牆，先停下來靜聽了片刻牆內。
確定沒有腳步聲，說話聲。
他的足尖在牆麵上借力連踏兩步，風隱步的發力方式讓他的身形比以往更輕、更穩，像是被風托了一把，整個人無聲無息地落在牆內一處假山石的陰影裡。
落地的時候靴底先著地，膝蓋微曲卸去衝力，腳掌外側先壓住地麵再向內滾動，每一步都帶著方才學到的餘韻。
他沒有立刻移動，在假山石後麵蹲了約莫十幾息，目光掃過院內的布局。
顧府很大，牆中有牆院中有院，燈火從幾處屋舍的窗格裡透出來，在夜色中像散落的幾粒琥珀。
程陽等了片刻，終於看到一個人影從回廊方向走過來。
那是個小廝，穿著灰布短衣，腳步匆匆地穿過兩座院落之間的夾道，像是要去後廚取什麼東西。
程陽在他經過假山石旁邊的時候從陰影中無聲掠出，左手從後麵捂住他的嘴，右手扣住他的肩頭向後一帶，將整個人拖進了假山石後麵的暗影裡。
那小廝猛地一掙，但力道在程陽手中像是被鐵箍扣住一樣紋絲不動。
"別出聲。"程陽的聲音壓低到近乎氣音，刀刃貼在小廝頸側的皮膚上，不深不重，但足夠讓他立刻安靜下來，"我問一句，你答一句。答錯或者喊人，你的命就沒了。"
小廝渾身僵住，顫著點了一下頭。
"顧少久住在哪個院子？"
"……西……西邊第三個跨院……"小廝的聲音抖得厲害，斷斷續續的，"門口有兩棵桂樹的那個……"
"他現在在院子裡嗎？"
"在……在的。少爺剛剛從外麵回來，老爺也在他屋裡……好像在說什麼事……"
"你嘴裡說的老爺，是顧家哪一位？"
"是……是少久少爺的父親，顧明誠老爺……"
程陽沉默了一息，又問："顧府裡坐鎮的那位練勁武師，平時住在哪？"
"老太爺住在北院最深處的靜心堂……離這邊隔了兩重院子，一般夜裡不會過來……"
程陽沒有再多問。
他手上一記輕敲，那小廝身體一軟滑坐下去，靠著假山石麵失去了意識。
程陽將他拖到更深的陰影裡放好，確認不會被人一眼看到，然後起身朝西邊掠去。
風隱步在顧府的回廊和院落之間施展得比在群星樓空地上更自如，他的身形借著廊柱和灌木的遮掩快速移動，落地無聲，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火把照不到的暗處。
西邊第三個跨院。
門口兩棵桂樹。程陽在院牆外側停了一瞬，確認了位置。
院內正屋的燈亮著，窗紙上映出兩道交疊的人影，一道坐著，一道站在旁邊。
隔著窗格，隱約有說話聲漏出來。
程陽翻上院牆，貼著牆頭的瓦麵快速移動了一段距離，在正屋側麵一處半開的窗戶上方停下。
他側耳聽了片刻，裡麵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帶著中年男子的沉穩和年輕男子的散漫。
"……最近城裡不太平，你收斂些，別像以前一樣到處惹事。"
"知道了爹，我都多久沒出去了……"
"四平幫那邊的事你少摻和，那不是你能碰的…"
"知道了爹，那程陽這個當眾威脅過我的泥腿子，家裡什麼時候去收拾…"
"你放心少久，程陽那泥腿子蹦噠不了多久的…"
程陽在窗外的陰影中停了一拍。他認出了，顧少久。
正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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