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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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玻璃門在身後關上，劉小雨低頭看了看自己。
短褲，拖鞋，還光著上身。
左手掌心乾乾淨淨，連條劃痕都找不到，剛才值班民警的訓斥還堵在耳朵裡。他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眼亮著燈的值班室，走下去，沿原路返回出租屋。
來的時候隻用了幾分鐘，回去這段路卻長了不少。
劉小雨走得很慢，右腳那隻拖鞋總往外偏。他懶得彎腰調整，拖著腳往前蹭，塑料鞋底摩擦路麵，發出斷斷續續的沙沙聲。
他希望腦子裡麵的X再說點什麼，又怕它真的開口。
隻要X保持安靜，剛才發生的事還有機會被他塞進幻覺、夢遊或者醫學上暫時解釋不清的病裡。他低頭看了眼掌心，完整的掌紋擺在那裡，幻覺很難把皮肉割開，更難趕在警察看見前把傷口恢複原狀。
一輛電動車從旁邊經過，騎手轉頭看了他兩眼。劉小雨垂著腦袋，繼續往前走。
夜裡的風貼著皮膚吹過去，汗乾了以後有些涼。他剛才跑得太急，走出一段才發現腳背被拖鞋磨破了一小塊皮。手掌上的刀傷消失得徹底，腳背那點擦傷反倒留了下來，碰到鞋麵還有點疼。
燒烤攤就在前麵。桌邊的食客換了一撥，炭爐上的煙往路邊飄。劉小雨常從這裡接外賣單，收工早時也會買一份炒飯。老板認得他，遠遠看見那個光膀子的人往回走，手裡的刷子停在半空。
“小劉？”
劉小雨抬了下頭。
老板從爐子後麵探出身子：“剛才跑那麼快，我還以為後麵有狗追你，怎麼回來的時候又成這樣了？”
“我沒事。”
“你這個樣子可不像沒事。”老板打量著他，“受什麼打擊了？失戀了？”
劉小雨搖頭。
老板大概把這個動作當成了默認，朝旁邊的空塑料凳踢了一腳。
“過來坐會兒，想吃什麼自己拿，今晚算我的。多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然後再好好睡一覺，什麼煩心的事都會過去的”
炭爐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飄過來。劉小雨這才想起，自己晚上隻吃了一份肉很少的蓋飯，後來又是割手又是驗毒，肚子早就空了。
換作平時，光是免費這兩個字足夠讓他當場坐下。
今天不行。X就在他腦子裡，它能看見什麼，能聽見什麼，下一次又會拿他的身體做什麼，劉小雨全都不知道。他實在沒辦法坐在人群中間，裝作自己隻是失了個戀。
“真不用。”劉小雨擠出一點笑，“謝謝老板，我回去睡一覺。”
“你確定？”
“確定。”
老板看了他幾秒，從桌上抽出一瓶沒開封的水遞過來。
“那把水拿著吧，回去穿件衣服，這夜風吹著小心明天感冒了。”
劉小雨接過水，道了聲謝。
他繼續往前走，身後很快又響起食客點單的聲音，老板把一把肉串翻了個麵，炭火竄起一片橘紅色的火苗。
老樓的單元門開著，劉小雨爬到六樓，站在出租屋外，伸手摸向褲兜，摸了個空。
手機留在房間裡，鑰匙也沒帶。他盯著門鎖看了兩秒，才發現門板與門框之間留著一道縫。剛才衝出去太急，他連門都忘了關。
劉小雨用指尖把門推開。
房間裡的燈還亮著。手機扣在桌麵，鑰匙躺在電腦鍵盤旁，錢包也在原處。洗手池裡的小刀被水衝得發亮，吃剩的餐盒仍占著桌角。房間和他離開時一樣，連泡在塑料盆裡的外賣服都沒人動過。
容城這片的治安確實不錯，當然也有可能是小偷路過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覺得這屋實在是缺乏動手的價值。
劉小雨反手關門，擰上鎖，又把椅子拖過來抵住門把手。
這把椅子擋不住腦子裡的東西，他還是把它推到了最合適的位置。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窗簾拉嚴，以把小刀從洗手池裡撿出來，塞進床底最深處。做完這些，他掀開薄被躺進去，把自己從頭到腳蓋住。
七月的容城很熱，空調也壓不住被子裡的悶氣。劉小雨寧願出汗，外麵至少隔著一層布。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現在能正常溝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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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雨閉著眼睛，X的聲音不受被子影響，依舊直接出現在意識裡，距離近得讓劉小雨無處可躲。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口鼻。
“你說吧。”
【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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