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一點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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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多，王啟明走進龍國彩票發行管理中心的大門，門口值班的保安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注視了好久。
王啟明腳步頓了頓，低頭檢查襯衣扣子，又摸了摸領口。衣服穿得好好的，褲鏈也拉著。他朝保安看去，對方已經低下頭，在登記本上寫起了東西。
剛進電梯，裡麵站著財務處的兩個人。平時見麵，兩人總要叫一聲王主任，今天隻匆匆點了下頭。電梯門一開，他們讓到旁邊，等王啟明先出去。
他走進辦公區，本來很大的談話聲很快低了下去。他感到似乎有幾道視線從電腦屏幕後麵飄過來，等他轉頭確認，卻發現大家都在低頭忙手裡的事。
王啟明越走越慢。他的鞋上沾了東西？頭發亂了？還是昨晚飯局上說了不該說的話？
走到辦公室門口，助理李航正抱著一摞材料往外走，看見他以後，手裡的文件險些掉下來。
“小李。”
李航趕緊站住：“主任，早。”
“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啊。”
“那他們都看我乾什麼？”
李航抱緊材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秒，又落到地麵：“可能……就是正好看見您來了。”
王啟明看著他，李航往旁邊挪了半步：“主任，上午的會議材料我還得去過去，他們要得急。”
“你忙去吧。”
李航快步走了，王啟明推開辦公室的門，把公文包放到桌上。他剛坐下，門外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副主任鄭宏遠連門都沒敲，推門闖了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出事了。”
王啟明被他弄得心裡發毛：“多大的事，門都不會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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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看國家新聞台的網站。”鄭宏遠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首頁頭條。”
王啟明打開電腦。瀏覽器還停在昨天的工作頁麵，他輸入網址，頁麵加載出來以後，手便僵在了鼠標上。
首頁最上方掛著一行黑色大字。
《彩票中心主任王啟明的部分記錄》
標題旁邊標注的發布時間是早上七點三十分。新聞署名處空著，點開正文，開頭也見不到記者與編輯的名字。
第一行寫著他的姓名、完整公民身份號碼和現任職務。
下麵全是按時間排列的短句。
2021年5月18日21時14分，於京城某酒店，收取恒達設備公司負責人趙明川所送現金八十萬元。
2022年9月6日19時42分，於錦華會所，以公務接待名義消費十一萬三千餘元，實際參與者六人，鄭宏遠在場。
2023年9月27日16時5分，授意采購處在終端維護項目中更改評分，恒達設備公司中標。次月12日，趙明川為王啟明之子支付購車款四十六萬元。
王啟明的手離開了鼠標，他當然記得那八十萬。裝錢的箱子太厚，酒店房間的保險櫃塞不進去，他讓司機連夜送回了家。錦華會所那一頓，他回憶了好一陣，才記起鄭宏遠當晚喝多了，吐在包廂洗手間裡。
時間正確精確到分鐘。他繼續往下翻，頁麵很長，記錄從七年前一直排到上個月。行賄人的名字、碰麵地點、項目名稱和資金數額擠滿屏幕。文字簡單，就像一份從賬本裡抄出來的流水，沒寫消息來源，也沒附一張照片。可上麵的事，他全做過。有幾筆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鄭宏遠站在桌子另一邊，臉色比他還差。他的名字夾在十幾條記錄裡，和王啟明比起來肯定算不上主角，可是這些就足夠把他一起送進去了。
“不止這一家。”鄭宏遠說，“龍國日報、國家電視台、幾家門戶網站，還有各個平台的新聞頻道，全部的首頁，七點半一起出現的。”
王啟明終於抬起頭：“趕快聯係網站，刪掉。”
“早就聯係了，他們說後台根本找不到這篇稿子，首頁上卻能看見。管理員改了推薦位，刷新一下，它還在那裡。”
“讓他們把服務器關了呢？”
“有兩家切了備用服務器，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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