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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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綠色的液體滑進嘴裡，劉小雨已經做好了被苦味嗆出來的準備。但是舌尖卻先嘗到一點酸，隨後竟泛出甜味。那股鑽進鼻子的苦腥氣還在，入口的味道卻比普通藥水更容易接受。
他把最後一口咽下去，盯著空掉的離心管看了幾秒。
“喝完了，這到底有什麼用？”
【先回家。】
“還要做什麼？”
【回去以後你就知道了。】
劉小雨已經習慣了X說一半留一半。他用清水衝洗離心管，按照X的要求將它丟進實驗室的廢棄物收集箱，又檢查一遍水電和門窗，鎖好公司大門。
坐進車裡時，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開車回去沒問題吧？它不會半路發作吧？”
【誘導過程需要由我啟動。】
劉小雨這才發動車子。
一路上，他始終留意著身體。胃裡很平靜，頭腦也很清醒。直到把車停進小區地庫，他依舊沒感覺到任何變化。
“所以我剛才喝的東西，其實就是一管酸甜口的綠色飲料？”
【回房間，關門。】
X的語氣比平時更冷，劉小雨識趣地閉上嘴。進門以後，他放下手機和車鑰匙，按照要求拉緊窗簾，又把臥室門關上。
“現在呢？”
【接下來由我控製身體。】
劉小雨心裡一緊。
“要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
“這麼久？你不是說控製身體消耗很大嗎？”
【躺到床上。】
“你先告訴我……”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已經自行撐住床沿。熟悉的失控感沿著手臂蔓延，很快覆蓋全身。劉小雨的意識依舊清醒，身體卻脫離了他的支配。
X控製他坐到床上，雙腿交疊，腳跟抵住大腿根部。兩隻手在胸前扣合，手指以一種極別扭的方式互相壓住。脊背從腰部開始一點點挺直，肩膀向後打開，關節已經被推到劉小雨平時絕不會嘗試的位置。
劉小雨看著自己的身體擺出這套姿勢，下意識等著疼痛傳來。
這次，他仍然感覺不到皮膚和關節，意識深處卻漸漸泛起一陣酥麻。
那陣酥麻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從意識邊緣掃過，隨後一層層向內滲透。連日積在身體裡的疲倦像是被溫水泡開，緊繃的地方逐漸鬆弛。身體仍被X控製，他的緊張感卻在這種舒適裡散了，連一個完整的念頭都很難維持。
舒服得有些不正常——劉小雨剛生出這個想法，酥麻感便開始退去。手指鬆開，僵直的脊背也慢慢放鬆。他睜眼看向窗外，天色仍亮著，房間似乎隻安靜了幾分鐘。
身體的觸感重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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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雨第一時間活動手腳，確認四肢都能聽使喚，隨即抓起床邊的手機。
屏幕上的時間讓他愣住了。
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過去這麼久了？”
X並未回應。
劉小雨正要再問，忽然聞到一股酸腥味。他低頭看去，胳膊和胸口覆著一層油膩的深色汗漬，衣服貼在身上，像是剛穿著它送了一天外賣。
“你對我做了什麼？”
十幾秒過去，腦海中才傳來X的聲音。
【我需要休息。】
短短幾個字，X說得比平時慢了許多，尾音也低了下去。
“你聽起來怎麼這麼累？”
【去洗澡。】
這句話說完，X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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