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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看不懂實驗方案，至少陳嘉樹彙報時，不會每句話都像在說外語。遇到采購和報銷，劉小雨先讓周雯說明以前怎麼處理，再去問陳嘉樹是否確有需要。兩邊說得對得上，他才簽字。
第三天下午，劉小雨正在辦公室研究一份檢測報告，母親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屏幕上“媽”字亮起時，他手裡的筆差點掉到地上。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一直沒想好怎麼向家裡解釋，索性拖著沒聯係。現在電話已經打到麵前，再掛斷隻會讓父母更擔心。
劉小雨抓起手機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推開消防樓梯的門才接通。
母親的臉出現在屏幕裡，鏡頭晃了幾下，後麵是自家院牆。父親坐在門口剝豆角，看見電話接通，也把凳子往這邊挪了挪。
“小雨，最近忙什麼呢？這麼久也不給家裡打電話。”
“就是換了份工作，剛開始有點忙。”，劉小雨這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的。
“外賣不送了？”父親問。
“不送了。現在在寫字樓做安保，收入比以前高一點，也不用天天在外麵曬，公司還給住宿補貼。”
母親把手機拿遠些，上下看了他一遍。
“這個工作好，你看著都白了，也比以前更精神。”
劉小雨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那份變化來自X的重塑，父母隔著手機都能看出來。
他把鏡頭轉向樓梯間的窗外。產業園裡的幾棟辦公樓正好能拍進去，下麵還有穿工作服的人經過。
“你們看，工作環境還行吧。”
“行，比騎著車滿城跑好多了。”母親笑著說，“你好好乾，工資別亂花，存下來以後還得娶媳婦。”
父親在旁邊問：“現在一個月能拿多少？”
“剛去，還沒完全定下來，比送外賣的時候多，反正夠用。”
劉小雨看著父親低頭繼續剝豆角。父親額頭曬得發黑，頭發裡已經夾著不少白色。母親湊近屏幕時，眼角的紋路也比他上次回家時深了。
幾十年後，他們會正常老去，而自己可能還頂著現在這張臉。
劉小雨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
“我最近攢了點錢，先給你們轉五千。家裡該買什麼就買，別老舍不得。”
“我們不用。”母親馬上說道，“家裡有地，吃的也花不了幾個錢。你自己留著，在城裡什麼都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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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也跟著開口：“手裡有錢就存著。以後買房、娶媳婦，哪樣不要錢？我們還能乾活，不用你操心。”
“那行，過段時間再說。”
樓梯間的門被人推開，周雯抱著一個文件袋從外麵回來。她看見站在窗邊的劉小雨，順口打了聲招呼。
“劉總，采購單我放你辦公室了。”
劉小雨趕緊轉身，抬起食指抵在嘴邊，衝她連擺兩下手。
周雯腳步一頓，看見他手機上的視頻畫麵，壓低聲音說了句“抱歉”，快步進了走廊。
手機裡安靜了一下。母親問：“剛才那姑娘喊你什麼？劉總？”
“是劉組，你聽錯了”，劉小雨回答得飛快，“小組的組，我現在是保安組長，帶幾個人值班，她平時都這麼叫。”
“才去就當組長了？”
“他們正好缺人，我乾活還行，就讓我先頂著。”
父親把手裡的豆角放進盆裡。
“當了組長更得好好乾，別遲到，也別跟人鬨矛盾，領導交代的事情記清楚。”
“知道了，我要去值班了，後麵再聊。”
“你去忙吧，照顧好自己。”
視頻掛斷以後，劉小雨靠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掌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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