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響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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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十七分，生命科學預印本平台的值班工程師被第三次告警吵醒。
他坐到電腦前，看見下載服務器的負載已經頂到了紅線。流量幾乎全湧向同一篇論文，六種語言的文件正在被反複下載。平台剛調過去的備用資源撐了不到半小時，訪問頁麵又開始轉圈。
值班工程師起初以為遭到了攻擊。等他查完訪問來源，才發現請求來自世界各地的大學、醫院和研究機構，中間還夾著數量更多的普通網絡用戶。
他給主管打了電話。
“還是那篇癌症論文？”
“對。下載量又翻了一倍，再不擴容，天亮前還得崩。”
平台連夜增加資源，並將論文放進首頁的熱門位置。第二天上午，頁麵依舊斷斷續續地打不開。不過論文早已被下載者搬到幾十個鏡像站點，原平台能否正常訪問，已經擋不住它繼續傳播。
討論區擠進了大量與學術無關的留言。患者詢問多久可以買到藥，媒體追問作者的聯係方式，還有人留下病曆和電話號碼，請求回響救救自己的家人。管理員刪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新的留言很快又把頁麵塞滿。平台最後隻好關閉了發言入口，隻保留此前的內容。
排在最上方的是一條實名認證評論，發言人是凱洛恩醫學研究中心的湯普森教授，內容隻有一句。
“我看見了上帝。”
這句話被截圖保存了下來，跟著論文一起傳遍了各個研究群組。
真正讓學術界改變反應的，仍然是實驗結果。湯普森掛斷那通越洋電話後，第二天便暫停了團隊原定的實驗。他們按照附錄製備第一批樣品，中間有一項設備控製精度達不到要求，團隊換了一套裝置，浪費了兩天和一批原料。
實驗持續到第七天，第一組癌細胞開始出現論文預測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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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把檢測結果送進湯普森辦公室時，手一直緊握在文件夾邊緣。
“正常細胞組呢？”
“活性有下降，但還在論文給出的範圍內。我們撤掉乾預以後，正在逐漸恢複。”
湯普森翻到患者來源的腫瘤類器官數據。惡性細胞比例持續下降，幾組結果的速度存在差異，變化方向卻完全一致。
“重複再做幾組。”
“我們已經在做了。”
湯普森抬頭看了研究員一眼，對方顯然也是一整晚都沒睡，眼下發青，臉上的興奮卻壓製不住。
第二批結果出來後，凱洛恩醫學研究中心公開了實驗的原始數據和過程記錄。他們在聲明裡反複提醒，當前結果僅限體外實驗，動物安全性、有效劑量和遠期風險都還是空白。
兩天後，另一家研究機構公開了獨立複現結果。他們使用了不同癌種的細胞和另一套設備，得到的結果仍然落在論文預測區間內。第三家實驗室隨即公布部分數據，指出自己在製備環節出現過一次失敗，按照附錄提供的偏差處理方法調整後，第二批樣品達到了標準。
各實驗室為方便標記樣品，開始使用ECHO-1這個編號。但是到了媒體口中，它很快變成了更容易記住的名字——回響製劑。
論文發布後的第十二天，劉小雨走進源生生物，發現外麵的辦公區比平時吵了許多。
杜曉彤拿著手機站在蔣銳桌旁，屏幕上播放著凱洛恩醫學研究中心公布的實驗錄像。蔣銳已經把論文打印出來，厚厚一遝攤在桌上，很多地方都用筆畫了記號。
“他們真做出來了？”
“隻能算第一階段的初步結果。”蔣銳把視頻往回拖了一段，“離人體試驗還遠，安全性也不知道。可三家實驗室的方向都對上了，這就很嚇人了。”
周雯從辦公室裡探出頭，“劉總，你看今天的新聞了嗎？全是這個。”
劉小雨裝作剛聽說，拿出手機看了看。
“剛看到一點。”
“這人要是真把癌症解決了，得拿多少個獎？”杜曉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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