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送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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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上午，恒銳表麵技術還沒正式複工。但是公司的實驗區裡，已經有人在忙碌了。
老吳帶著兩名員工守完著最後一輪測試。他拿著記錄來找許明川時，眼睛裡全是熬夜留下的血絲。
“第三批也跑完了，結果和前兩批基本一致。”
許明川接過記錄，沒有急著往下翻，“中間那次異常呢？”
“重新查過，是測試件裝夾的問題。我們換了一套重新做，原始記錄也留著。”老吳拉開椅子坐下，“這回總能定下了吧？”
許明川把三批結果並排看完，目光在最後一頁上停留了很久。
這項耐高溫複合防護塗層，他們已經做了三個多月。最初幾次測試結束，實驗區裡的人還會圍著結果爭論。後麵數據一次比一次穩定，沒有人再爭論結果了。做表麵處理的人都明白，一項在極端環境下仍能保持穩定的塗層，能走到多高的地方。
但問題的關鍵是恒銳沒有渠道能碰到那些地方。公司過去接觸的都是刀具、模具和普通工業設備。燃氣輪機還能試著找渠道，航空發動機和其他特殊裝備，光靠一份漂亮的數據還遠遠不夠。
“內部驗證可以告一段落。”許明川把記錄合上，“等複工以後，先找幾個工業客戶做應用測試。”
老吳剛要回答，辦公室裡的電腦響起郵件提示。他過去看了一眼，招手叫許明川過來。
“省裡的工程協會轉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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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附著一份重點項目材料征集通知。正文沒有說明具體用途，隻要求相關單位提交能夠適應極端高溫環境的防護塗層樣品，並附上可核驗的原始數據。通過初步篩選以後，參與單位還要接受進一步審查，簽署保密文件。
老吳越看越表情越怪，最後乾脆把剛才的測試記錄翻開，和通知裡的要求逐項對照。
“許總，這不就是咱們剛做出來的東西嗎？”
許明川也看出來了，通知上的幾項要求與回響資料裡的測試範圍十分接近。恒銳的新塗層不敢說全部滿足，至少已經超過了送樣門檻。
“截止時間是後天下午。”老吳說，“咱們報不報？”
許明川盯著郵件末尾的送樣地址。普通客戶隻關心產品效果、價格和交付日期，但這類特殊項目卻會查研發過程、人員情況和技術來源。恒銳過去隻是一家二十多人的小公司，幾個月內接連拿出兩項遠超原有水平的塗層技術，進入的層級越高，招來的目光就越多。
“涉及國家重點項目會查得很細。”許明川說道。
“那也得先通過初篩，人家才會來查。”老吳把測試記錄往他麵前推了推，“再說了咱們又沒亂編數據，樣品也是這幾個月自己做出來的。先讓他們測完再說，連送都不敢送，那我們把它做出來乾什麼呀。”
許明川看著記錄上的日期。每次試驗用了哪些設備、誰負責操作、出現過什麼異常，全都留在公司服務器裡。回響從未要求他隱瞞成果，也明確說過技術交給他們以後，如何申請專利和投入市場，由他們自己決定。
他遲遲下不了決定，更多還是因為恒銳從沒參加過這種級別的項目。
“把三批原始記錄整理出來，異常那次也放進去。”許明川說，“樣品就用我們前麵做的現成的，不要臨時重做，下午我來填申報材料。”
老吳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
“許總，真要選上了，咱們後麵可有得忙了。”
“等選上再說吧。”
許明川嘴上這麼說，等門關上以後，又把那份征集通知從頭看了一遍。
兩天後，第一批樣品送進航空動力研究所的測試區。送樣單位被編碼遮住，熱端組負責人隻能看到編號和基礎說明。前麵幾份樣品很快排除了，有的性能離要求太遠，有的在高溫循環後出現明顯損傷。輪到恒銳的樣品時，負責記錄的技術人員盯著結果看了一會兒，又去核對設備狀態。
熱端組負責人走到他旁邊，“數據有問題？”
“設備正常，這個樣品的結果已經達到初篩要求，而且餘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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