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發動機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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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致遠在後排的觀察席坐下，抬頭看向屏幕裡的發動機。鏡頭正對著試車台，銀灰色的機體固定在支架上，尾噴口朝向排氣通道，試車台周圍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撤離。
從春節收到資料，到四月中下旬把這台驗證機送上台架，兩個多月就這麼過去了。完整的設計和製造方案省去了漫長的摸索，但是備料、加工、裝配，卻一樣也急不得。恒銳的塗層在這期間完成了熱端匹配，隨著首批部件裝進了發動機。
楊致遠親眼看著它一點點造出來，昨天還去台架前看過。可臨到點火，他還是覺得心裡發緊。他把兩隻手放在膝上，等著前方指揮席上的口令。
試車負責人戴上耳機，聽完各崗位的準備報告，隨即下令。
“開始。”
啟動聲從監聽設備裡傳出來。發動機轉速逐漸上升，尾噴口亮起火光，很快穩定下來。
“發動啟動成功。”
楊致遠的上身往前傾了些。熱端組負責人本來一直看著自己的監測畫麵，這時也抬頭望了一眼發動機，又趕緊收回視線。
這台機器真的轉起來了，控製室裡仍然安靜。試車負責人繼續下達指令，指令聲伴隨著發動機回傳的轟鳴。楊致遠聽著，嘴唇動了動，把那聲“好”留在了嘴裡。
功率逐步提高，屏幕上的推力數值越過一個又一個刻度。熱端組負責人伸手拿水，杯子舉到嘴邊，目光卻依舊停在了推力顯示上。到最後，那口水也沒喝下去。
現役同級發動機的性能，屋裡這些人再熟悉不過。有些人參與過研製，有些人做過多年的試驗，為了多提高一點推力，能修改優化的地方都反複嘗試過無數次。
如今，那條熟悉的上限被越過去了。
試車仍在繼續。
“還沒到最高工況。”熱端組負責人低聲說。
楊致遠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今天的試車安排還沒有觸及這台發動機的性能上限。
第一次看見設計指標時，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如果真能做到，今後的飛機能多出多少性能餘地。過去因為發動機性能不夠，隻能暫時擱置的方案，也有機會重新拿出來了。
現在，推力數值就在他麵前。他盯著屏幕，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清試車負責人報出的那句話。
“達到本輪測試目標，繼續保持運行。”
後排傳來一聲短促的叫好，很快又停住了。年輕工程師把嘴抿得緊緊的，仍在自己的崗位上，眼睛卻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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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端組負責人終於把水杯放下。他看著正常運行的監測畫麵，忍不住看向楊致遠。
楊致遠也正在看他，兩人相視片刻，都笑了，又各自把目光轉回屏幕。
預定運行時間結束，發動機按程序減速、停機。試車負責人聽完最後的狀態報告，摘下耳機，轉過身來。
“首次試車成功，預定目標全部完成！”
掌聲一下響了起來，剛才還忍著的年輕工程師站起身，和身邊同事抱在一起。熱端組負責人拍了幾下手，忽然笑著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了大半。
試車負責人走到楊致遠麵前，想說話，卻先笑了。
“楊所，咱們真把它造出來了。”
楊致遠起身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兩下。
“造出來了。”
他想再說點什麼，喉嚨卻有些發堵。收到資料時，他怕自己漏看了什麼；組織製造時，又怕哪一個環節拖住進度。如今第一台發動機完成試車，周圍儘是掌聲，他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試車負責人也沒催，握著他的手一直在笑。
過了一會兒，楊致遠才鬆開手，轉向屋裡的人。
“辛苦大家了。”
話一出口，聲音竟有些啞。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今天這個日子，我怕是忘不了了。”
熱端組負責人在旁邊笑道：“這還用您說？”
楊致遠也笑了，他回頭看向已經停下來的機體，又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直到站到大屏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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