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張大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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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陽三人來到河邊時，花照晚已經在了。
她倚著一棵歪脖子柳樹，懷裡抱著那隻鬼娃娃，百無聊賴地扯著它的兩瓣小辮子玩。
鬼娃娃被扯得吱吱叫，小手亂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陸爺來啦。”
花照晚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後的兩個女人，嘴角噙著耐人尋味的笑，“精神不錯嘛。看來昨晚睡得挺好。”
舒柔兒偏過頭去，耳根紅透了。
姚滴珠冷哼一聲，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太小沒人聽清。
陸青陽麵不改色：“花夫人，船呢？”
“急什麼。“花照晚伸了個懶腰，妖嬈的身段在晨光下勾勒出一道惹眼的弧度，“我這不正替陸爺張羅著呢嘛。”
說完她拍了拍鬼娃娃的腦袋，低聲說了句什麼。
鬼娃娃咧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哭，聲浪貼著水麵遠遠地蕩開。
下一瞬，原本平靜的河麵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似的，翻湧起層層濁浪。
水底下那些藍皮膚的怪物躁動起來，一具具身軀在渾濁的河水中翻騰，卻像是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紛紛往更深處潛去。
花照晚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把手探入河水中。
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像被掐住了喉嚨一般，浪息了，波平了，連原本那些探頭探腦的水鬼都縮了回去。
“好啦。”
她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衝著遠處努了努嘴。
河麵上，一艘木船晃晃悠悠地漂了過來。
船不大，但坐三個人綽綽有餘。
船上沒有撐船的人，船槳自己劃著水，慢悠悠地靠了岸。
“這船哪來的？”姚滴珠警惕地問。
花照晚歪頭看她：“借的。”
“跟誰借的？”
“水鬼啊。”
姚滴珠：“……”
陸青陽看著那艘船，望氣術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便率先上了船。
船身吃水很穩，船槳果然在自行劃動，節奏均勻，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掌舵。
“上來吧，花夫人舍不得我死。”陸青陽道。
他望向花照晚，輕笑道：“我說的沒錯吧？”
花照晚頷首，抿嘴輕笑道：“陸爺別忘了犒勞我就行。”
姚滴珠和舒柔兒對視一眼，還是跟了上去。
花照晚卻沒上船。
她站在岸邊，衝著陸青陽擺了擺手，笑道：“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船上那幾件東西是給你們的，用不用隨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婀娜的身影幾個閃落，隱入街巷儘頭，那隻鬼娃娃趴在她肩膀上，衝這邊做了個鬼臉。
船離岸了。
河水緩緩向後流去，船身平穩地向對岸行駛。
兩岸的嘈雜聲漸漸遠了。
姚滴珠坐在船舷邊上，雙手捧著膝蓋，目光卻一直盯著河麵。
水底下那些水鬼雖然被花照晚暫時壓了下去，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隱約能看到一道道藍黑色的影子在水麵下遊動，像一群沉默的魚。
她看得出了神。
船行至河心。
忽然，水麵上翻起一道比旁的大得多的浪花。
一道身影緩緩從水下浮了上來。
那身影渾身深藍色，皮膚上覆著細密的鱗片，兩頰裂開兩道魚鰓的縫隙，一開一合地顫動著。
他的五官已經模糊不清，隻有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還在殘存著一些人類的神采。
他就那麼漂在水麵上，仰著頭，望著船上的人。
姚滴珠渾身一顫。
“張哥。”陸青陽輕聲說道。
那水鬼的眼珠動了動，目光從陸青陽臉上滑過，最後落在姚滴珠身上。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閃爍，像風裡的殘燭，明明滅滅。
姚滴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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