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禮製是人定的，身體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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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長孫皇後同樣聽得清清楚楚，她黛眉輕蹙，心底五味雜陳。
一方麵，淩淵的說法，給了她一份期盼，可另一方麵，公主與長孫家的婚約乃是陛下親口默許，牽一發而動全身，哪裡是說改就能改的。
她指尖微微絞著衣袖，滿心糾結，既有對女兒性命的渴求，又清楚朝堂現實的重重束縛。
滿殿文武大臣，彼此之間暗暗交換眼神，大殿之中彌漫開一股微妙的氣氛。
誰都聽明白了這段話背後的分量，此事已經不再隻是後世閒談，已經實實在在牽連到大唐皇室的公主婚事，牽扯長孫氏，牽扯朝堂格局。
沒有人敢輕易開口置喙皇家公主的婚嫁大事，一眾官員全部緘默不語。
視線切回現代客廳。
涼風依舊緩緩吹拂，桌上的吃食漸漸褪去幾分熱氣。
李麗質被淩淵說得臉頰發燙，方才反駁的底氣弱了大半。
十三歲便可婚嫁乃是大唐禮製，是整個天下都遵從的規矩，可方才淩淵說話時的神色，不似戲謔，反倒無比鄭重。
十七八歲……
她在心中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年歲，腦海之中不由自主閃過長孫衝的身影，那份懵懂的不安又重了幾分。
一邊是從小到大被灌輸的禮教規矩，一邊是來自千年之後直白的告誡，兩種想法在她的心底來回拉扯。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撚著瓷碗的邊沿，沒有繼續爭辯，隻是小聲嘟囔。
“可…… 朝廷禮製便是如此……”
淩淵拿起胡辣湯喝了一口，看著少女這副模樣，也沒有繼續跟她爭辯古代的製度。
時代隔閡擺在眼前，三言兩語哪裡說得清千百年的風俗變遷。
“禮製是人定出來的。” 他淡淡開口，“身體是你自己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順著天幕跨越千年，清清楚楚落進太極殿所有人的耳朵裡。
李世民心口那團希望之火，燒得愈發旺盛。
是啊，禮製是人定出來的。
隻要能保住麗質，有些規矩，未必不能變通。
天幕之上，淩淵那句 “禮製是人定出來的，身體是你自己的” 輕輕落下，仿佛一枚石子投進了貞觀朝堂這汪深水之中。
太極殿內，氣氛愈發沉凝。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天幕裡女兒單薄的身影上，心中那團希望越燒越旺，可轉頭看向階下站立的長孫無忌時，心底又湧上濃重的愧疚。
當初是他親口默許，定下李麗質與長孫衝的婚約，兩家姻親，朝野皆知。
如今隻因後世少年一番言語，便要推翻從前約定，於理而言，便是帝王毀約。
於公，有損朝廷信義；
於私，愧對長孫家多年勞苦功勳。
可念頭一轉，麗質的性命擺在眼前。
婚約固然重要，難道要死守一紙婚約，眼睜睜看著自己疼愛的女兒走向那晦暗莫測的結局？
江山萬裡，他能爭得來，帝位社稷，他守得住，可若是連親生女兒都護不住，要這天下又有何意義。
滿殿安靜，隻有底下斷斷續續極輕的私語聲在悄悄蔓延，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目光來回在天子與長孫無忌之間流轉，人人心裡都清楚，接下來的決斷，將牽動皇室與長孫氏兩大根基。
長孫無忌立於朝班之中，指尖微微收緊。
心中豈能沒有不甘？
這是長孫家與皇室的聯姻，是早已敲定的良緣，一朝推遲，家族顏麵、兒子的前程，都會蒙上一層變數。
可方才天幕之中的對話字字入耳，早婚傷身，關聯著長樂公主的性命。
公主性命為重，這點大義，他身為當朝太尉，不能不顧。
幾番心神輾轉，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忐忑與不甘，維持住當朝重臣肅穆端方的儀態，邁步從隊列之中走出，朝殿中躬身一揖。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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