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恐懼的武士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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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飛速過一遍家中女眷，一時間竟完全想不通，自家女兒究竟做出何等驚天大禍，竟引得陛下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樣一番話。
滿心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與恐懼，額頭不斷往青磚上磕碰，額角很快泛起一片紅痕。
“臣…… 臣惶恐！臣實在不知陛下所言何意！求陛下明示！”
滿殿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凝神，沒有人敢出聲勸解。
人人心裡都清楚，天幕所昭示的乃是數十年之後的禍亂，可禍根，如今就在這座大殿之內。
青磚地麵上，武士彠還在不停磕頭，額角已經滲出血絲，惶恐的求饒聲斷斷續續回蕩在殿中。
周遭百官紛紛退避，偌大一片空地將他孤零零圈在中央，無人敢施以援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身影自朝班之中緩步踏出。
是魏征。
他神色從容淡定，不見半分慌張，行至殿中，對著禦階之上的李世民深深一揖。
“陛下。”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依天幕所言，若武氏日後果真犯下篡唐大罪，論血緣親疏，武士彠身為生父，自然難脫乾係。
隻是此事乃是數十年之後才會發生的禍事，真假尚且沒有辦法一一勘實。
僅憑一段天幕異象，便當庭處置一位開國功臣，於理不合。
還望陛下暫且按下雷霆之怒，暫緩處置武士彠。
待到真相徹底明晰，再論功過，也為時不晚。”
殿內靜得可怕。
其餘文武大臣全都站在原地，一個個緘口不言，隻敢用眼角餘光打量禦座下的君臣對峙。
誰心裡都明白，此刻天子正盛怒當頭，貿然站出來說話，等同於往火氣上撞。
滿朝之中，也就隻有魏征敢在這種關口出麵直言。
沒有人出列附議，四下隻剩天幕飄來的、屬於另一個時空的交談餘響。
李世民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胸膛不斷起伏。
天幕裡描繪的未來太過駭人，一想到李唐社稷險些就此改姓，那股焚心的怒意幾乎要衝破理智。可魏征的一番話，又如同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他臉色變了又變，青一陣白一陣，目光掃過階下瑟瑟發抖的武士彠，又想起那虛無縹緲、尚未落地的後世圖景。
是啊。
一切都隻是天幕所呈現的景象。
眼下沒有實證，他若是僅憑一番來自未來的見聞，就直接處置一位開國元勳，傳出去，天下人又會如何看待他這個帝王。
良久，李世民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硬生生把翻湧的怒火強壓回心底。
“來人。”
他聲音低沉，帶著尚未散儘的寒意。
“將武士彠先行收押，打入詔獄。待此事真相大白，再做定奪。”
跪在地上的武士彠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他連自己究竟錯在哪裡都懵然無知，轉瞬之間，便從朝堂功臣淪為待罪之人。
兩名殿前侍衛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將人拖拽出去。
磕頭求饒的聲音漸漸由近及遠，慢慢消失在大殿門外。
滿朝文武大氣都不敢喘，每個人心底都沉甸甸的。
誰也想不到，一場來自千年之後的天幕直播，竟會就這樣改寫當朝一位功臣當下的命運。
而長空之上，天幕的畫麵與聲響，依舊還在繼續。遠在千年後的現代公寓裡，李麗質還在等待淩淵揭開那層藏在曆史背後的隱秘。
而另一邊，淩淵家中的客廳。
淩淵抿著唇思索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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