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類從曆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什麼都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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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麗質略顯蒼白的麵容，滿是心疼，繼續勸道：“你本就先天體弱、氣血不足，常年被病痛纏身，本該無憂無慮、靜養身心，偏偏整日憂國憂民、思慮過重。
小小年紀，眉宇間常年凝著愁緒，看著竟比朝堂老臣還要沉鬱，半點少年少女的鮮活靈動都沒有。
笑一笑十年少，你這般終日鬱結，隻會白白拖垮自己的身子。”
“我知曉你心懷家國、心係至親，可世間諸事，自有定數。”淩淵語氣愈發通透，道出亙古不變的真理，
“有些事情的發生，是大勢所趨、積重難返，就算提前知曉前因後果，也未必能夠徹底扭轉。
人類從曆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從來不會從曆史中真正學會教訓，過往的過錯，總會一次次重演。
與其杞人憂天、自尋煩惱，不如放下執念，好好過好當下的日子。”
他怕小姑娘依舊鑽牛角尖，又輕聲提點：“別忘了，你難得踏入後世，足足有五天的停留時間。
漫漫五日，足夠你好好感受現世煙火、放鬆身心，何必把自己困在無儘的焦慮與擔憂之中，整日苦大仇深，仿佛身負滅國之憂？
你要知道，李唐江山綿延近三百年，在曆代王朝之中，已然是極為難得的綿長國運，遠遠算不上短命王朝。”
李麗質靜靜聽著這番通透豁達的話語，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的心底，依舊殘留著難以消散的慌亂。
一想到未來父兄反目、手足相殘，儲位動蕩、江山易主，她便心口發緊、惶惶不安，那份至親相殘的冰冷與王朝覆滅的沉重，死死壓在她心頭，無法徹底釋懷。
可淩淵的話，又如一陣清風，吹散了她心中大半的鬱結與焦灼。
是啊，她隻是一介深宮公主，力量微薄、身不由己，就算洞悉未來，又如何能輕易撼動根深蒂固的皇權糾葛、人心私欲？
與其終日惶惶、透支身心，不如暫且放下執念，珍惜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紛亂的心緒漸漸沉澱，極致的慌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平和的釋然，隻是心底深處，依舊藏著一絲對至親、對大唐的隱秘擔憂，難以徹底抹去。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大唐太極殿，死寂再次籠罩整座殿堂，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滿朝文武、內侍宮娥，人人屏息凝神、垂首斂容，無人敢出聲打破這份死寂。
天幕傳來的每一句話，都清晰落入眾人耳中，尤其是那句“本質上是你老爹二鳳乾的好事兒”，如同驚雷炸響在李世民耳畔。
禦座之上的李世民驟然一懵，瞳孔微微收縮，眉宇間滿是錯愕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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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坐帝位、勤政愛民，兢兢業業開創貞觀盛世，安撫萬民、整肅朝綱，自問從未懈怠半分，何以未來儲位大亂、子嗣相殘的罪責，竟會歸根於自己身上？
可這抹錯愕僅僅持續了瞬息，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他的脊背急速攀升，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方才強壓下去的羞憤憋屈，儘數化作深入骨髓的慌亂與驚懼。
他是帝王，更是親曆過玄武門之變、親手走過骨肉相殘之路的人，對儲位之爭、皇室鬩牆的凶險，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唐嫡庶分明、長幼有序，承乾是他親立的儲君，嫡長正統、名正言順；
李泰身為嫡次子，聰慧博學、深得聖寵，是朝野公認的第二順位；
而李治，排行最末、年紀最小，性情溫和、無爭無求，本該安穩做一生閒散親王，富貴無憂。
按照常理，哪怕太子承乾失德被廢，順位繼位的也必然是嫡次子李泰，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排行第三的李治！
“除非……”李世民心神巨震，放在禦座扶手上的大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青筋微隆，心底的猜測愈發清晰可怖，“除非承乾出事，青雀也出事了！”
嫡長子、嫡次子，兩位最有資格繼承大統的皇子，雙雙傾覆、儘數落敗，偌大的大唐儲位，才會最終落到最不起眼、最年幼的李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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