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並非某一位帝王的錯，時光從不會偏心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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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後安靜聽著天幕傳來的對話，心思依舊牽掛女兒。
她暗自揣想，麗質久居深宮，雖有宮人伺候，卻也習得不少閨中勞作，驟然見到這般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內心定然極為衝擊。
……
客廳這邊，洗碗機持續發出輕微的嗡響。
淩淵聽到李麗質的提問，靠在廚房門框上，思索片刻，認真回答她。
“那倒也不是人人家裡都有。條件允許才會添置，依舊有很多人會自己動手洗碗做家務。機器說到底，隻是幫人分擔一部分麻煩而已。”
李麗質靜靜聽著，望著那台嗡嗡作響的機器，心底對這個千年之後的時代，又多了一層全新的認知。
洗碗機細微的嗡鳴縈繞在客廳之間，消解了方才短暫的局促。
李麗質抬眸望著窗外繁華璀璨的街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沿街燈火徹夜長明，這般景象完全超脫了她對人間的所有認知。她遲疑片刻，終究將心底積壓許久的疑惑輕聲問出。
“淩公子，依你所言，大唐距如今不過一千餘年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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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距唐，亦是千載歲月，彼時山河迭代、朝代更迭，風物製度雖有革新，卻依舊是人間模樣。
可我如今身處你的時代，竟宛如踏入仙界一般。
為何同樣是千年流轉，差距卻懸殊至此？”
淩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抬手摸著下巴，細細思索片刻，將繁雜的時代變遷梳理成通俗易懂的話語，緩緩開口解答。
“這不是光陰偏心。時間本身從不會刻意偏袒任何時代，不會推著世間萬物發生同等的改變。
就好比田裡的莊稼，有的年歲風調雨順，隻慢慢抽穗長葉、穩步生長；
有的時候雨露充沛、機緣齊備，便會一朝破土，徹底換了一番模樣。”
他放緩語速，耐心拆解著兩個千年的本質區別。
“你細細想來秦與大唐之間那近千年的變遷。秦時農夫耕田，唯靠黃牛鐵犁、一身人力；
到了你所處的貞觀盛世，有了改良的曲轅犁，開鑿貫通的大運河，也有了更精巧的瓷器、紙張。
可歸根結底，種地依舊要農人彎腰出力，貨物轉運依舊依賴車馬舟船，入夜照明仍需燭火薪柴，天下百工造物，儘數依靠匠人雙手打磨。”
“這千年歲月，朝代輪番更迭，世家浮沉起落，律法不斷修訂完善，可世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從未發生分毫改變。
土地是天下根基，人力、畜力是世間唯一的力量來源。
這千年的進步，不過是在舊有的農耕底子上打磨修補，如同修繕一座千年宮殿，更換朽壞的梁柱、翻新陳舊的內飾，可腳下的地基，從來未曾變過。
所以你翻閱史書，回望秦朝，縱然相隔千載，依舊覺得那是同一片人間。”
淩淵抬手指向窗外，掠過飛馳而過的汽車，望向街邊永不熄滅的萬家燈火。
“但從大唐走到如今的這一千多年，世間徹底破開了那層禁錮千年的舊地基。
從前世間能用的力量，唯有人力、牛馬之力、流水與風力。
而後世之人掘開大地，挖出深埋地下的煤炭、石油，窺見了電的奧秘。
從此世人不再隻憑血肉筋骨抗衡天地，造出無數鋼鐵機器，以地底能源驅動萬物運轉。”
“從前匠人鑄劍，千錘百煉、日夜打磨，全憑一身臂力；
後世巨爐林立、機械轟鳴，一日之間便可鑄就萬千器物。
天下百姓，也不再必須困於一方土地、麵朝黃土背朝天討生活。”
“經濟根基徹底傾覆變革，世間萬事萬物，自然儘數隨之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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