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子能頂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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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於陌生的現代醫院門前，她澄澈的眼眸裡盛滿了細碎的好奇與淺淺的拘謹。
見慣了大唐朱牆金瓦、青磚古殿、肅穆暗沉的官衙醫署，眼前高聳規整、通體潔白的現代化樓宇，對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天地。
門診樓前人來人往，行人零零散散出入院區，有人眉頭緊鎖麵帶愁容，有人步履輕快神色舒緩，皆是世間最尋常的市井模樣。
沒有朝堂的森嚴等級，沒有市井的喧囂雜亂，處處透著平和規整、井然有序，與大唐處處透著規矩壓迫的氛圍截然不同。
淩淵熟門熟路，並未帶著李麗質去往人滿為患的掛號窗口排隊，而是輕車熟路拐進門診樓內側的安靜走廊，打算先找熟人引薦，省去繁瑣排隊流程。
沿途走廊之上，隨處可見身著純白色製服、頭戴簡約護士帽的女子穿梭往來。
她們步履輕盈利落，或是耐心指引病患方向，或是低聲叮囑用藥休養的注意事項，溫柔又專業，自帶一份濟世救人的端莊氣場。
這般獨立從容、拋頭露麵做事的女子姿態，徹底勾起了李麗質的好奇心。
在大唐，女子終生囿於深宅庭院，以溫婉內斂、依附父兄夫君為本分，從未見過這般自由乾練、獨當一麵的女子模樣。
她下意識放慢腳步，身子微微湊近淩淵，肩頭輕輕貼近他的臂膀，姿態親昵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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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她早已褪去初遇時的恭敬疏離，對少年的稱呼，從刻板客套的“淩公子”，悄然變成了親近自然的“淩淵”。
“淩淵，這些身著白衣的女子是？”
淩淵敏銳捕捉到她眼底的好奇，腳步微微一頓，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往來忙碌的護士，語氣溫和耐心，細細為她拆解這份陌生的現代職業。
“她們是這裡的護士。醫院的醫生主要負責問診把脈、判斷病情、敲定治療方案，或是開展手術救治病患。
但很多病患聽完醫囑後，對用藥劑量、休養禁忌、術後恢複、日常護理等諸多細節一知半解，很容易出錯延誤恢複。
而這些擁有專業醫療知識的護士，就會承接後續的工作，為病患答疑解惑、貼身護理、輔助康複，是醫院裡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
一番平實真切的解釋，瞬間顛覆了李麗質固有的認知，她明媚的眼眸驟然微微瞪大，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不可思議，連呼吸都輕輕一頓。
方才遠遠觀望，她隻當這些白衣女子是伺候醫者、打理雜務的尋常丫鬟仆役，和大唐醫署裡打雜跑腿的侍女別無二致。
萬萬沒有想到，這些看似溫婉的女子，竟身懷專業學識，是能夠輔助醫者、救治病患、濟世安民的能人。
“女子也可以成為醫者嗎？”她仰頭望著淩淵，嗓音輕輕軟軟，滿是顛覆三觀的震撼與不解。
貞觀禮教森嚴，規矩深入骨髓。
女子自孩童時期便被灌輸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道理，終生困於閨閣庭院，唯一的宿命便是相夫教子、操持家事。
即便是王公貴族、世家重臣的嫡女，能得機會讀書識字、習得粗淺筆墨，已是天大的恩典，更別說研習醫術、立身立業、拋頭露麵救治世人，這在大唐世人眼中，完全是悖逆禮法、敗壞綱常的荒唐事。
淩淵看著她滿眼懵懂震撼的模樣，心中了然千年時代的鴻溝，輕輕點頭，語氣坦然又堅定，字字皆是後世平等開明的大道，溫柔擊碎封建世俗的偏見。
“在現代，人人生來平等，不分男女，所有人都擁有讀書求學、學藝立業、追逐理想的機會。女孩子完全可以自主選擇自己的人生，不必依附任何人。老話常說，婦女也頂半邊天。”
他語氣微微凝重，想起近代山河飄搖的崢嶸歲月，緩緩補充道：“曾經抗戰亂世，山河破碎、家國危亡，無數女子褪去紅妝、褪去嬌柔，挺身而出為國為民。
她們於屍山血海之中搶救瀕死的戰士，以柔弱身軀扛起救死扶傷的重任，更有無數巾幗英雄，舍生取義、以身鋪路，用自己的肩膀為部隊搭建前行的橋梁，誓死守護家國山河。
女子從來都不是依附旁人的附庸，自古以來，便有頂天立地、可擔家國大義的棟梁之輩。”
這番滾燙赤誠的話語，跨越千年時光，狠狠衝擊著李麗質根植半生的世俗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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