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傲嬌老頭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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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一聲怒喝震徹整座太極殿，餘音盤旋在雕梁畫棟之間，久久不散。
滿朝文武背脊發涼，冷汗浸濕了內襯官袍，幾名資曆深厚的老臣連忙跨步出列，欲開口勸解緩和殿內緊繃的局勢，卻又不敢貿然出聲打斷。
禦座之上的李世民麵色鐵青，方才被李淵字字戳中軟肋，縱然手握至高皇權，此刻也徹底語塞，半句辯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短暫的死寂籠罩大殿，下一瞬，李世民緩緩斂去眼底的五味雜陳，起身緩步走下巍峨龍階。
褪去帝王端坐的威嚴姿態，他一步步行至李承乾身前，看著眼前垂首拘謹、早已不複往日意氣風發的長子，心口的刺痛愈發濃烈。
他抬起寬厚的手掌，輕輕撫上李承乾單薄的肩頭，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聲音沙啞又懇切。
“承乾，是阿耶錯了。”
他鄭重致歉，目光灼灼望著自己悉心栽培多年的儲君，眼底滿是愧疚與悔意：“如今一切禍事皆未發生，阿耶在此立誓，絕不會讓天幕之中的悲劇重演。
今日下朝之前，朕便頒布罪己詔，昭告天下，自省己身偏頗之過。
自明日起，朕命魏征與梁國公為你的授業恩師，悉心教導你治國理政之道。
從今往後，你隨朕一同臨朝聽政、處置國事，循序漸進接手朝堂要務。”
說到最後，這位縱橫沙場、執掌大唐萬裡江山的帝王，雙目悄然泛紅，語氣帶著極致的懇切與忐忑：“承乾，你……能原諒阿耶嗎？”
李承乾渾身微微震顫，驟然抬眸，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在他的記憶裡，父皇永遠是威嚴強勢、說一不二的君主，縱使平日對他百般疼愛，也從未有過這般放下帝王身段、低聲致歉的模樣。
天幕中那些灰暗慘烈的未來畫麵依舊縈繞在他腦海，謀逆、廢黜、兄弟反目、眾叛親離，層層陰霾壓得他連日來輾轉難眠，心底對父皇、對命運早已埋下細碎芥蒂。
無數紛亂的情緒在他心底交織拉扯，委屈、惶惑、後怕儘數翻湧。
可他終究清醒知曉，那些終究隻是尚未落地的未來。
自他降生至今，父皇的偏愛與栽培都是實打實的，嫡長儲君的尊榮、舉國最優的師資、父皇毫無保留的期許，從未有過半分虧欠。
是皇權製衡、帝王私心、朝野輿論裹挾，才造就了未來的悲劇，而非父皇從一開始便無心待他。
心念百轉千回，李承乾緊繃的身軀緩緩鬆弛，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他重重頷首，聲音帶著少年人的微啞，堅定作答：“兒臣……原諒阿耶。”
一旁跪伏在地的李泰將這一幕儘收眼底，頭顱垂得更低，心中滿是愧疚與惶然。
他親眼見證父皇放下九五至尊的顏麵，坦誠認錯、補救過錯，見證兄長放下心中芥蒂坦然釋懷，反觀自己，往日恃寵而驕、心生僭越妄想，險些釀成手足相殘的大禍。
慶幸一切未成定局，後怕與自責交織心間，讓他愈發安分，不敢再有半分雜念。
殿中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無人敢打破這份肅穆。房玄齡暗自輕歎，心中感慨萬千，帝王者，執掌天下、顏麵至上，古往今來鮮有君主肯當眾自省己過、向皇子致歉。
陛下此舉，不僅是彌補父子隔閡，更是在親手撥正大唐儲君的前路，消解玄武門遺留的百年隱患。
杜如晦亦是微微頷首，眼底帶著欣慰，君臣相知、父子和睦、國本穩固，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終究迎來了最好的轉機。
一眾朝臣各懷心思，無人妄動，全場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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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立於殿中，冷眼旁觀著父子二人冰釋前嫌，緊繃的麵色稍稍緩和，卻依舊不肯放下身段，鼻腔裡重重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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