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長孫無忌的提醒：注定無法得到的東西沒有必要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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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仆役輕步上前，將書房木門輕輕合攏，穩穩隔絕了庭院的細碎動靜與外界喧囂。
屋內檀香靜靜繚繞，清雅綿長，案頭堆疊著整齊的書卷卷宗與文房器物，古樸雅致。
天幕投下的清亮微光穿過雕花窗格，溫柔落進室內，後世二人細碎溫柔的說話聲隱約飄蕩在空氣之中。
如同無聲的警鐘，輕輕叩擊著父子二人的心弦，讓這場關乎婚約、關乎家族、關乎大唐未來的談話愈發沉重肅穆。
長孫衝靜靜立於書案之前，脊背挺得筆直，身姿挺拔如鬆，頭顱微微低下，心緒紛亂，喉結不受控製地輕輕滾動幾下，在心底反複醞釀許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阿耶，我和長樂公主……”
他的話語還未儘數說完，端坐於主位坐榻之上的長孫無忌便輕輕抬手，一聲輕歎溫柔打斷了兒子尚未說完的話。
今日朝堂觀摩、天幕所見的一幕幕畫麵，早已讓他將其中的利弊、禍福、大局權衡得明明白白，心中早有定論。
“不必繼續說了，我會尋合適的時機，麵見陛下啟奏，為你另擇妥當的聯姻對象。”
這一句看似平淡輕柔的話語，卻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長孫衝的心間，震得他心緒震顫。
縱然他早已經從天幕的種種蛛絲馬跡、種種相處細節之中隱隱預感到這般結局，可當真親耳從父親口中聽到這番話，心口依舊泛起一陣尖銳又綿長的苦澀。
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攥緊腰間素雅的衣料，指節悄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白，將那屬於少年人純粹的失意、不甘與情傷，全部死死壓抑在心底深處，不曾外露半分。
麵上依舊穩穩維持著世家公子該有的從容體麵，不見半分失態慌亂，唯有嗓音微微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泄露了他心底的波瀾。
“阿耶，難道當真，已經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了嗎？”
長孫無忌靜靜凝視著自己悉心教養、一路栽培長大的長子，眼底浮起一抹真切的憐惜與不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放緩了幾分，將自己盤繞在心底許久的利害得失、朝堂大局，緩緩鋪展開來，細細開導。
“衝兒，時也，命也，大勢所趨，人力難違。若是放在此前，長樂公主隻是偶爾穿梭去往後世。
往來稀疏、並無過多交集，倘若你心胸足夠開闊，能夠坦然接受她日後偶爾要同那位淩公子相處往來。
以陛下往日對長孫家的倚重、對這樁婚約的看重，未必會輕易動搖。可是如今局勢早已今非昔比，翻天覆地。”
他抬手指向窗外高空天幕的方位，語氣陡然變得肅穆凝重，字字鏗鏘，句句懇切。
“你可知淩淵許諾的畝產千斤水稻，究竟是何等驚天功業？
僅僅隻是這一項物產落地推行，最少便可以讓大唐全境糧食產量提升五分之一！
屆時天下無數流離百姓能夠免於饑饉凍餒之苦，歲歲豐稔、戶戶安穩，朝中百官皆可依托這份盛世功業，擁有一份留名青史的千載機緣。
你又如何能夠斷定，那繁華先進的後世，還藏著多少我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絕世技藝、珍稀物產與逆天機緣？”
“現如今的長樂公主，早已不單單隻是一位受陛下寵溺、身份尊貴的金枝公主。
她是鏈接古今、貫通兩界的唯一紐帶，是一把足以帶領整個大唐掙脫桎梏、突破局限，邁入嶄新時代的關鍵鑰匙。
倘若因為你的一己私情，因為我們長孫家的固執執念，致使這把開啟盛世的鑰匙就此折斷、兩界機緣就此斷絕。
就算陛下顧念舊情、憐惜長孫氏，不予追責怪罪，可朝中那些期盼家國富強、渴望盛世宏圖的大臣，天下千千萬萬盼著溫飽安居、安居樂業的百姓，又豈能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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