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長孫衝的思量 長孫無忌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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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本就是安撫長孫一族，同時也是安插眼線、維係彼此製衡的手段，這是陛下與父親早早便心知肚明的默契。
就算新娘不是長樂公主，也會換成其他公主。
而放眼大唐皇室之中，能配得上長孫家赫赫功績的，唯有長孫皇後所出的嫡公主。
其餘嬪妃所生的公主，論身份、論分量，都不足以匹配長孫無忌的功勳與長孫一族如今的地位。
這樁皇室與長孫家的聯姻，從根源上便是無法避開的定局。
長孫皇後主持後宮，為李世民誕下皇子公主；
父親長孫無忌，隨同陛下浴血打天下，玄武門之變中更是立下首功，數十年來儘心輔佐朝政，勞苦功高。
這份功績，就算是太尉這等高位，都難以完全抵償。
皇室與長孫家締結姻親，本就是大勢所趨。
而那天幕之中淩淵所言，並非單單禁止長樂與自己成婚，而是姑姑長孫皇後所有的子嗣，一律不可與父親這一脈聯姻。
長孫衝心中了然，原來症結根源在此。
所以無論婚約對象是誰，隻要是皇後嫡出子女與長孫無忌一脈結親，便會落入那所謂的隱患之中。
有無長樂，這道坎遲早都會橫在長孫家麵前，不過是時間早晚之分罷了。
想通這一層，長孫衝又是一聲幽幽歎息。
可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厚。
為何偏偏是父親這一脈，不能和姑姑的後人聯姻？
長孫家其餘旁支子弟，若是和皇室中人婚配，是否也會滋生同樣的禍患？
若是陛下和其餘嬪妃生下的皇子公主，與長孫氏旁支通婚，又會不會受到這層約束？
一連串疑問接連浮現在腦海，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關鍵線索，可那層真相如同籠在薄霧之中，朦朦朧朧。
每當他想要伸手抓住，細細梳理其中關聯之時，線索便轉瞬消散，任憑他如何思索推演，始終無法勘破背後真正的緣由。
長孫衝抬手，指尖輕輕按壓在眉心，心底一陣焦灼。
他能看透朝堂聯姻的底層邏輯，能讀懂帝王與世家之間的平衡博弈，可對於千百年之後才會爆發的禍根，任憑他才智過人，也無從推斷。
他移步走到窗邊，抬首望向長安城上空那片明亮的天幕。
視線越過府宅院牆，遠處街巷上人影往來，長安城中百姓、國子監的士子依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天幕低聲議論不休。
街邊小販收攤時，也不忘仰頭看上一眼，彼此交談著方才淩淵留下的那半截警示，人人心中揣著疑慮，揣測著長孫家未來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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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兩名身著儒衫的士子並肩慢行，話語順著晚風隱約飄進長孫衝耳中。
“你看這天幕的說法，到底是長孫太尉一人將來會生變故，還是整個長孫宗族都要受牽連？”
“不好說啊，淩淵公子隻說了皇後子嗣不可和長孫太尉一脈聯姻，旁支並未提及。此事還要等陛下和長孫太尉談完，方能窺見端倪。”
長孫衝靜靜聽著窗外傳來的零星議論，心中五味雜陳。
滿城之人都在觀望長孫家的動靜，而他困在這座太尉府的書房裡，隻能原地等候皇宮傳來消息。
晚風從窗縫鑽進來，帶來一絲涼意，案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依舊無人去碰。
長孫衝緩緩收回望向街巷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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