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看不清嗎？那麼，你該如何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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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世民才緩緩出聲，平淡的語氣裹挾著千鈞重量，回蕩殿中：“看不清嗎？”
他抬眸望向殿外沉沉暮色，眸光幽深如海，藏著無儘思慮：“天幕無私，將後世興衰、禍福結局儘數鋪展於你我眼前，可偏偏關鍵的謎底、暗藏的禍根，依舊層層遮掩、藏於迷霧之中。
朕今日召你入宮，並非要即刻降罪於你、懲處長孫一族。”
話音微頓，他垂眸再度看向俯首的長孫無忌，字字沉重，擲地有聲：“朕隻問你一句——倘若來日真如淩淵所言，你長孫無忌這一脈，終將給朕與皇後所出的子嗣招來滅頂之災，攪動大唐風雲、埋下社稷隱患，你打算如何自處？又該如何保全大唐江山、保全朕的子嗣？”
這一句問話，徹底將所有抉擇、所有壓力儘數壓在了長孫無忌的肩頭。
暮色徹底吞噬了殿內最後一縷暖陽，濃重的陰影緩緩籠罩住禦座前跪伏的老臣，整座立政殿懸念高懸，無聲等待著長孫無忌最終的答複。
立政殿之中的空氣，早已凝固得如同千年寒冰，沉重、凝滯，壓得人呼吸都小心翼翼。
暮色透過雕花窗欞緩緩滲入殿內，將整座大殿襯得明暗交錯、肅穆森然。
李世民穩坐於正中禦座之上，身姿端嚴如山，半邊麵容浸在溫柔昏黃的黃昏夕照裡，輪廓清晰、氣度雍容，可另外半邊臉頰卻深深沉落在殿角濃重的陰影之下，冰冷且漠然，不見半點情緒。
他那雙閱儘山河、掌控乾坤的深邃眼眸，沉沉落向階下跪伏在地的長孫無忌，一句直擊人心的詰問懸在半空，遲遲未落，將君臣二人的對峙推至極致緊繃的臨界點。
無需怒斥，無需厲色，僅僅是這一道沉默的注視，便裹挾著帝王獨有的威壓，壓得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立於帝王身側的長孫皇後，靜靜端坐於檀木座椅之上，素來溫潤平和的眉眼此刻覆滿了糾結與無措。
她纖細的指尖悄然攥緊了身前華貴的錦料衣料，指腹微微泛白，心底千頭萬緒層層纏繞，紛亂如麻。
一邊是君臨天下、執掌大唐社稷的夫君，是江山萬民；
一邊是血脈同源、自幼護持自己長大的嫡親兄長，是骨肉親情。
朝堂權衡、宗族禍福、子嗣前程儘數交織一處，讓她進退兩難、開口無門，隻能默然靜坐，任由沉重的氛圍裹挾自身，不敢妄動分毫。
階下的長孫無忌脊背繃得筆直，整個人伏於冰涼刺骨的青石地麵，層層冷汗浸透內層衣衫，黏膩冰冷的觸感順著肌理蔓延全身，讓他通體發寒。
他心神高度緊繃，腦海之中飛速斟酌字句，反複推敲應答的措辭，力求字字穩妥、句句周全，既不觸帝王逆鱗，亦不埋下宗族隱患，小心翼翼準備應答帝王那句重若千鈞的問話。
此時此刻，殿中無聲博弈、人心暗流翻湧，所有的懸念、壓力、猜忌儘數堆積，氣氛凝重到了極致，仿佛隻需一縷微風，便能徹底引爆這場緊繃到極致的君臣對峙。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死寂沉凝的瞬間，高懸於整片長安城上空、籠罩萬民視野的浩瀚天幕，驟然打破了長久的靜謐。
一道清晰、突兀、極具穿透力的人聲轟然炸開，硬生生撕裂了立政殿內冰封的氛圍，瞬間將天地間所有注意力儘數牽引。
禦座上的帝王、靜坐的皇後、跪伏的太尉，三人幾乎下意識地同時抬眸，目光齊刷刷望向天際那片懸浮流轉的光幕，心神儘數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攫取。
天幕光影流轉，畫麵驟然切換，場景脫離了肅穆的皇城大殿，落在淩淵那間乾淨雅致、風格迥異的臥室之中。
屋內陳設簡約新奇，處處皆是大唐從未見過的物件，與莊嚴古樸的皇宮形成極致鮮明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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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裡，唯有長樂公主李麗質一人靜坐屋內，方才還與她閒談解惑的淩淵早已匆匆離去，隻留下一道倉促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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