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承乾:母親的在天之靈!會保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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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這張執拗、桀驁、寧死不屈的臉龐,李世民心神巨震。
恍惚之間,他仿佛穿透了十幾年的歲月長河,看見了年少的自己。
當年那個挾持父皇、孤注一擲的自己,亦是這般眼底含淚、滿身倔強,無懼天威,無懼皇權,直麵所有對峙與風雨。
那句跨越歲月、刻骨銘心的誓言,此刻仿佛再次在耳邊轟然回響 ——
“我要…… 節製天下兵馬!”
李世民怔怔望著眼前的兒子,他眼角傷口依舊汩汩滲血,每一次眨眼都牽扯皮肉、刺痛難忍,身軀微微顫抖,卻自始至終挺直脊背,不肯低頭、不肯服軟、不肯認輸。
沉重的窒息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呼吸愈發滯澀粗重。
“母親的在天之靈!會保佑我的!”
李承乾森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世民搖搖欲墜的心防之上。
徹底崩碎。
手中緊握的馬鞭,再也握不住力道,“啪嗒” 一聲,無力墜落在冰冷的殿磚之上。
看著當場失神僵立的父親,李承乾忍著傷口鑽心的劇痛,踉蹌著撐起身軀,不再有半分留戀,毅然轉身,拖著那一條常年患病、行動不便的傷腿,緩緩朝外走去。
“承乾!”
李世民驟然回神,厲聲喝止,語氣帶著近乎偏執的威脅,試圖用父權、君權逼迫他低頭認錯。他緊閉雙眼,嗓音發沉:“不要逼我!”
聽聞此言,李承乾緩緩駐足,微微側首回頭。
他眼底漾開一抹極致荒誕、悲涼的譏笑,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我逼你?!”
他一字一頓,嗓音沙啞刺骨,滿是血淚滄桑:“我逼你?!你殺了唯一一個真心待我、唯一能讓我記起母親溫存的人,如今反倒成了我逼你?!”
眼角的傷口陣陣刺痛,每一寸疼痛都在時時刻刻提醒他今日的屈辱、十八年的隱忍、半生的磋磨。
他死死盯住李世民,眼底溫情徹底散儘,隻剩死寂與決然,沙啞咆哮:“我煩了!我不再裝了!”
最後一聲嘶吼落下,殿外值守的侍衛儘數惶恐跪地,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
唯有李承乾,拚儘渾身力氣挺直早已疲憊不堪的脊背,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位親手將自己逼入絕境的父皇。
而後,義無反顧,轉身離去。
病腿蹣跚,步履艱難,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費力,卻異常堅定。
他一步步走出這座金碧輝煌、卻冰冷刺骨的大殿,徹底離開這片耗儘他所有溫情與期待的地方。
看著兒子決絕遠去的背影,李世民身軀猛地一晃,整個人踉蹌險些摔倒。
一旁貼身太監大驚失色,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攙扶,扶著搖搖欲墜的帝王,慢慢走向龍椅。
可李世民卻頻頻回眸,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
心底深處,他竟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奢望 —— 奢望承乾會像從前無數次受罰一樣,心軟回頭、低頭認錯、服軟求饒。
可現實終究冰冷絕情。
那道身影,明明前路是萬丈深淵、必死之局,卻自始至終不曾回頭半分,拖著病腿,一步一步,徹底走出了他的視線。
李世民渾身脫力,順著扶手緩緩癱坐回龍椅之上,身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衝破桎梏,順著眼角無聲滑落,砸在冰冷的龍袍之上。
他凝望著空蕩的殿門,聲音沙啞微弱,帶著無儘的悵然與悔恨,喃喃自語:
“我怎麼沒想到…… 咳…… 他才是…… 我們李家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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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挽留,想要喚回,想要彌補,可指尖空空落落,終究什麼也抓不住。
那個最像他、最剛烈、最執拗、本應承接大唐盛世的嫡子,終究被他親手一步步推開,漸行漸遠,徹底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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